青石满地,风携草香掠过不大静谧的阑干宫。
“赢王,你可不能耍赖皮啊,我这一记卧槽将军可没有反悔之意。”一位身着银袍,大袖金褾的贵族朗声大笑道。
“对啊,赢王,你这么做可就不对了哦。”一位身披黑袍,腰环青纶,左手握大刀的贵族怀抱碧湖仙走了过来。
“好好好,嘉王既然和沙王合起来对付我,那本王我不反悔就是。”郭赢王一脸温笑道。
高嘉王含笑放下手中的大刀,于郭赢王身侧坐下,笑道:“我可没有要对付你的意思。”说罢斟上了四杯酒,置三杯于三人跟前,置另外一杯于桌北。
流沙王看到碧湖仙的时候,心里蓦地沉了一沉,缓缓端起酒杯时,却听郭赢王笑道:“沙王,酒入寸肠,一切皆云烟过往啊,可别想太多了。”
高嘉王也端起酒杯道:“是啊,沙王就别想多了。”
流沙王会意一笑,正色道:“这些日子,真是多谢两位弼王了,要不然,我想我肯定是清闲欲死了。”
高嘉王脸色一转,微愠道:“好酒当前,沙王就莫要说晦气话了。”说罢举起酒杯在二人面前晃了晃,然后碰了碰桌北的酒杯道:“来来,我们干杯。”
郭赢王温笑着也碰了碰桌北的酒杯道:“天王,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碧湖仙啊。”
流沙王也用酒杯碰了碰桌北的酒杯,意味深长道:“天王,要尽情喝啊。”
子漠坐在幽泉边的一块矶石上,看着打着漩涡的溪流道:“夜冷?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夜冷没有说话,一旁的夜魅含笑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隐界国找一个人。”
子漠身后缓缓走过来的倾蝶笑问:“你们要找的可是隐界国的主将——轻尘?”
夜魅迎上前去挽着倾蝶的胳膊道:“姐姐好生聪明呐,正是去找他呢。”
倾蝶眼角含笑,视了眼夜魅道:“之前对你一无所知的时候,姐姐还以为妹妹是个哑巴呢,呵呵。”说罢搔首弄姿,娇声脆笑。
夜魅嘴一撇道:“哪有啊,我不是还会说‘是,好’吗?”说罢樱唇微启,一脸嫣然。
两人又相视一番,笑个不止。
这时,夜冷启齿道:“子漠,你和通天王到底是什么关系?在冰窖时,你给我看的那块黑白相间的‘无常玉’,据我所知,通天王有一块,倾蝶也有一块,为何你也会有一块?”
子漠侧首看着夜冷道:“当时要不是因为这块玉,恐怕是很难压制住你的怒火呢。”
夜冷凛然道:“直接回答问题。”
子漠淡淡一笑,往溪流里投了颗石子,笑道:“八年前,你和你妹妹还有另外一些村民被山匪劫持在山寨的时候。是谁救了你?”
夜冷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心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心念回转,道:“是通天王。”
倾蝶于一旁安静地聆听两人的对话,听到“通天王”三字时,倾蝶俏脸一沉,黯然神伤。
夜魅见状紧紧拽住了倾蝶,关切地看着倾蝶,弱声道:“没事的,倾蝶姐姐,通天王虽然去了。可还有我们啊。”
倾蝶感激地看了眼夜魅,又转看向子漠,继续聆听。
子漠抬眼看向远处,道:“彼时,通天王乔装成商人正赶赴花堂郡去参加郭赢王大人的四十大寿,目的是为了在一路上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途中却遇山匪,通天王假装束手就擒。后来进了山寨就遇见了你们,这就是通天王假装束手就擒的原因,因为通天王猜到应该还有人被困于山寨中。后来,也就发生了通天王一人恶斗三百山匪,解你们于倒悬一事。”
夜冷听子漠说完,愈发觉得子漠的言行举止太像一个人了,夜魅也发现了这一点,惊道:“你就是当时通天王身边那个小书童,对吗?要不是你出谋划策,先把敌人骗至山下,说什么那天会有一队很有钱的富贾经过那里,结果山匪下去的时候,却被随后赶来的蒙面人给尽数宰杀。而这个蒙面人就是我们的大恩人,通天王大人。”
夜冷也补充道:“因为你们的装扮也是商人的关系,所以那些山匪根本就没有怀疑过。”
子漠笑道:“这也就是你为什么专杀为非作歹之人,而不杀好人的原因。”
夜魅颦蹙道:“也因为这个原因,结果通天王错过了这个时间,没有及时赶上郭赢王的大寿。后来郭赢王得知这件事后,非但没有怪罪通天王,反而允通天王所求,收养了我们。”夜魅说完,两眼晶花绽放,差点感动得泣出声来。
倾蝶见状抚摸着夜魅的的乌发,倍感自豪,自己有这么一位伟大的父亲,而且自己也做了他十八年的女儿。这么一想,倾蝶也就心满意足了。
夜冷淡然道:“后来郭赢王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时,我告诉他:‘我的梦想是做一位杀手,专杀奸佞作歹之人’。”
夜魅缓了缓,接道:“结果郭赢王竟然答应了。”说罢脸上浮起浓重的敬意道:“郭赢王和通天王,都是十足的大好人。”
夜冷也点点头。
轻云渐行渐远,夜冷看了看天空,对夜魅道:“妹妹,我们该出发了。”
“不能再多呆一阵子吗?”夜魅拉着脸道。
夜冷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夜魅见罢一急,俏脸微红,立马对倾蝶道:“姐姐,我走了。”
倾蝶不舍道:“妹妹慢走。”
夜魅又瞥向左边,喉结微颤了下,板起脸道:“子漠,你这家伙,一句再见都不跟我说吗?”
子漠依然看着溪流道:“再见……”流水涧石,看在子漠眼里,有了别种情韵。子漠心道:“这夜魅和飞虹,一个人,却两种性格。不过,我好像更喜欢飞虹的性格。”当下淡淡一笑,眼神延伸远去。
夜魅听罢满意地一笑,转身追了过去。
这时,倾蝶款款走了过来,温声道:“他们好像忘记问你你和我爹爹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呢。”
子漠笑道:“已经显而易见了啊。”
倾蝶似乎想到什么,沉思状道:“爹爹曾经跟我说过那件事,是你叫爹爹假装束手就擒的对吗?”
子漠点点头,只笑不答。
倾蝶嫣然一笑,嘴角勾起两条软绵绵的弧线,樱唇和着气息,微微颤动着。
子漠感觉耳根一痒,别扭地往旁侧了侧。
倾蝶见子漠竟然害羞起来,故意凑过去含笑道:“子漠哥哥,爹爹去时嘱咐你要好好照顾我,绝不能让我受到丝毫伤害的,你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子漠回答得很坚决。
倾蝶满意一笑,皓齿如雪,笑起来时仿佛冬天大雪纷飞,一尘不染的美。“子漠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子漠从矶石上站起,阳光穿透子漠飞扬的黑发,倾蝶仰头看着子漠,觉得此刻的子漠有一股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气概。不由俏脸浮笑,宛如飘过天空的白云。
子漠立定道:“去隐界国。”
倾蝶视线追随着子漠,目视西方,那个神秘而令人向往的隐界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对了,倾蝶妹妹,你先在房内等我,我去和我大哥、三弟告别。”子漠从矶石上转过身对倾蝶道。
倾蝶头一偏,含笑应允道:“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