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漠付诸一笑,不可思议地将唯一的支撑点左脚猛地倒挂金钩,左手拍地,胴体像是一根被压弯的棍子般迅速恢复了坚挺的笔直。子漠双脚由倒挂金钩同时变为一柱擎天,再借助右手拍地的力量直直向上,对上飞灼的百年青松。
飞灼一笑淡然,心道:“我可是在上面,哪怕你这招对上了,也是必输无疑啊。”飞灼表面上只是和子漠切磋一番,但于心来说,飞灼是绝对想赢的。毕竟飞灼在昨晚也听飞猴说过这个聪明人的武功绝非囊中绣花。这切磋一是为了探探子漠的底儿,二是为了自己身为军统的颜面,毕竟自己是护王军的军统。
只听“啪”的一声,飞灼一贯微笑的脸庞顿时变了颜色,飞灼直觉脚底一酸,一股涡流迅速窜至自己的坐骨。飞灼顿悟这一脚可不能再对下去了,登时胴体向上,抛一个弧线,在落地的时候,飞灼强忍着疼痛稳稳落在地上,扭曲的脸部肌肉在抬头时已换成了如若无事的淡笑。
子漠身子继续向上,在空中翻旋一圈,双脚轻轻点地,白衣轻轻拂过子漠的脸颊,一抹从嘴角勾起的诡笑定格在脸上。子漠双肩向后扭动几下,又摆了摆脖子,佯装道:“如此一番活动,筋骨的确活络多了啊,哈哈。”
飞灼知其明说暗指,意说自己筋骨微微受创,还要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飞灼摸摸屁股,不觉一阵苦笑道:“我还是崩装了,你那一脚也真够厉害的,这逆向而来的脚力竟然伤到了我的坐骨,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如此,子漠君还真是韬光养晦,真人不露相啊。”
子漠陶然而笑,“飞灼军统实在是见笑了,鄙人刚刚那一脚不过是舒筋活络的一脚,你仔细活动看看,是不是觉得常坐于席的臀部舒爽了许多?”
飞灼听罢扭扭臀部,又上下蹲立了会儿,不禁对着子漠竖起大拇指,解颐灿笑道:“子漠兄博闻高智,在下今日算是彻底服了,只可惜鄙人才疏学浅,空有一身花招巧式,今日与子漠兄同台相比,才道自己是妄称分庭抗礼了。”飞灼兴高采烈的陈词诉说,说完才发现自己竟已称呼“子漠君”为“子漠兄”了。心下立马道:“我真是糊涂,论年龄来说,我可是比子漠还大啊,就算是口误也不应该直呼其为‘子漠兄’啊。希望子漠小弟倏忽了我的语漏才是最好。”飞灼在心里称呼子漠为“子漠小弟”也总算是聊以**了。
子漠见飞灼毫不介意地在自己面前扭着屁股,不禁粲然一笑,上前对飞灼抱拳道:“飞灼兄实在是妄自菲薄,抬高小弟了,小弟怎受得起飞灼兄如许褒奖呢。再说,飞灼兄并未和小弟来真格的啊。”子漠故意口口声声地直呼飞灼为“飞灼兄”,见其展颜愉悦的样子,不免于心一乐。
飞灼上前受过子漠的行礼,握着子漠的手道:“飞灼不是文人,语塞得很,如此,你我也不必多说了,以后,你我就是同甘共苦的兄弟了。我为兄,尔为弟。如何?”
子漠见飞灼在最后还不忘提醒自己“我为兄,尔为弟”,不禁摇头坏笑,坏笑之余与飞灼同拜苍天,共揖黄土。然后两人大笑不息,相互叙谈。
正说着,子漠却沉下脸来,道:“不知道飞虎和飞虫怎样了。”
飞灼见状,用拳头撞了撞自己的胸口,笑道:“贤弟勿须担心,我们护王军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那一点小伤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事。”
子漠依然沉着脸,须臾后抬眉道:“……去看看他们吧……”
飞灼愣的一惊,瞧了子漠片刻自觉惭怍地揽住子漠的肩膀,道:“贤弟且随我来。”心里却道:“我堂堂军统,对手下的感情莫非还不及一个‘外人’,看来我还真是粗枝大叶,愧对手下了。”想罢转念一笑,脚下的步伐也不觉加快。
飞灼和子漠来到调生堂时,见空地上,飞虎正虎虎生威地挥舞着拳头,飞虫则身如叠浪,在地上来回扑打。
子漠见状,卸下多余的担心,也无心打扰正专心练功的他们,正转身欲走,飞灼却一把拉住了子漠,对飞虎和飞虫道:“飞虎,飞虫,你们两个身体无恙吧?”
飞虎和飞虫闻声望去,见是子漠阁下和军统大人,讶异之余立马双双揖道:“见过军统大人,子漠阁下。”“军统大人,恕属下无能,没能亲手抓住那个贼人!”飞虫咬牙补了一句道。飞虎却哈哈大笑道:“军统大人,那贼人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就死,你看,我身体硬梆梆的,结实得很。”飞虎说完捶捶自己挺出来的胸膛,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昨晚昏厥的事。
“没事就好,你们也不用自责了,我只是来看看你们,并不是来教训你们的。”飞灼淡然道。
飞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飞虫着实惊了又惊,按常理来说,飞灼应该是怒发冲冠,严厉斥责属下的。可是今日的飞灼,和颜悦色,举止温文尔雅,不禁没有斥责自己,而且还史无前例地来探望自己。飞虫疑惑地看着飞灼,又看向子漠,疑云氤氲。
飞虎一向对飞灼的责怪都是听在左耳,出在右耳。如今听得其说了一番好话,倒也是史无前例地听在了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别扭,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傻笑道:“多谢军统大人关心,属下已然无事了,我这身体可是铁打的呐。”说罢又用拳头捣捣胸口,愣的憨笑。
子漠看出飞虫眼中疑惑,故也故作疑惑地看着飞灼。
飞灼见三人都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少了昔日的严威,但也没有要立即竖起严威的意思,而是一把揽过子漠的肩膀,对飞虎、飞虫道:“你们两个听着,我和子漠君已义结金兰,我在如同他在,他在如同我在。要是子漠君有什么要求,你们务必言听计从,知道吗?”
子漠没想到飞灼竟会把和自己义结金兰的事告诉他的属下,而且如此“大张旗鼓”,这倒是让子漠抹了一把虚汗,只觉言语闭塞,不知何说。
飞虎和飞虫大惊失色之余,双双拱手齐声道:“谨遵钧座玉令。”飞虫余光瞥了一眼一脸尴尬的子漠,无端的暖心一笑,心念道:“好一个子漠,恁地如许厉害,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物,竟可以轻松地与我们的军统大人结拜?不过,这家伙还真是,有些厉害。”飞虎看着子漠,又看了看军统,哈哈笑道:“恭喜大人,找到如许聪明而又卓绝非凡的至交。”
“那是那是!”飞灼朗声大笑,又道:“你们两个于此养好身子,再各回自己岗位,空缺的岗位暂时由见习兵代替。”说罢揽着子漠肩膀,谈笑着走出了调生堂。
看着军统大人和子漠阁下出了调生堂,飞虫和飞虎相视会心一笑,继续振作精神,开始练功。
子漠正觉语塞,突地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正色道:“灼兄,可愿同我去一个地方?”
飞灼登时来劲,赶忙问道:“可是凶手藏身之处?”飞灼说这话时,还不忘昨晚子漠所说的“凶手藏起来了”那句话。
子漠笑道:“说不定就如你所说呢。”
说罢,两人同时赶向了一个地方——通天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