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漠莞尔而笑,眼神却沉淀下种种情愫,关于成长,关于……一份潜藏的,羞于倾吐的缱绻情衷。
飞阎和飞虹分局门扉两侧,傲然挺立,两人脸上的光芒是不同的。飞阎脸上的光是透明的,让人感觉不到其脸上表情的浮动;飞虹脸上的光是折射的,那张灵秀而又冰冷的脸,总能折射出一缕缕魅惑的光线,再加上背上那跟毫不相称、银华灼灼的长矛,倒还真有“刚柔兼并”之意。
飞灼揽了揽子漠的肩膀,突然笑道:“有些事情,越想就越想不通,还不如暂且放下,说不准这后知后觉的,也就想通了。先前麻鸭子不是送来了一壶琉璃七香酒吗,走,放在那搁凉了晦气,还不如把它灌进肚子里,任它发酵去?”
子漠听罢眉眼舒展,然后对一旁的飞狼道:“你也累了吧,可愿与我们对酌相饮?”
飞狼“哦”了声,挪出步子倒还走在前面了。
飞灼与子漠相视一笑,朝通天居信步而去。
飞狼进得通天居,环视了一下房内的摆设,然后就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琉璃七香酒,斟上了三杯。自己端了一杯,左手伸平,快速嵌入剩下两杯的杯底,两杯酒酒水恰盈,经飞狼这么一阵拨弄,却丝毫没有溢出。
这时,飞灼与子漠刚好步入房内,心思未定,迎面却飞来两只酒杯。飞灼与子漠相视一笑,飞灼出右手,子漠出左手,顺势欲接过飞来的酒杯。子漠在手快碰到酒杯的时候,突然一翻腕,轻轻磕了一下杯底,酒杯去向立马转向卧榻,子漠眉眼一挑,笑道:“灼兄,你的酒在我左边。”说罢身子一腾,去接飞灼手中的酒。
飞灼见状一脸责笑,身子一斜,在与子漠擦肩而过时,后脚跟一勾刚刚放下的酒杯杯底,酒杯方向逆转,朝窗户飞去。子漠身形一定,刚要侧身去接那只飞向窗户的酒杯时,却听飞灼笑道:“贤弟,你的酒可在飞狼手上呐。”
子漠贼笑一声,左手拍桌,一翻身,去夺飞狼手中的酒杯。
飞狼腾身,身子向后飘退的同时,右手去接飞向窗户的酒杯,左手却把酒杯扔向了门前,飞狼也道:“军统大人,你的酒杯可要跌出门外了。”
飞灼一摆头,双腿蹬地,似箭离弦般冲向了门口。
子漠嘴一歪,无奈地摆摆头,因为那只飞向卧榻的酒杯显然就要及地了。
飞灼端着酒杯边转过身子边笑道:“这场‘逐酒戏’,贤弟怕是要输了……”
(逐酒戏,人数一般为三到九人,由一个人飞酒杯给其他人,这个时候,游戏开始。每一个人都有一次决定哪一杯酒是哪一个人的权利,只有发酒人有端着酒杯的权利。这逐酒戏的规矩比较少,一是不可以直接喊眼前的酒杯是自己的,二是最后每个人的手中必须拿着别人指定给你的酒杯,无人指定的就去拿无主的酒杯。三是在游戏进行中时,每个人的手中只能有一杯酒,不可以同时接过两杯酒,也不能出现除了发杯人以外,其他人也端着酒杯的情况。最后,杯中的酒丝毫没有溢出的自然就是获胜者。这中间如果出现摔杯,酒杯碰着其他的物事,或者最后手中无杯、杯中无酒的情况,毫无疑问就是输了。)
飞狼右手从身后缓缓放回身前,心里也想着:“这下,恐怕子漠是要输了。”
两人视线纷纷看向卧榻时,心里均都“咯噔”了一下,异口同声道:“移形换物?”
子漠笑呵呵地坐在卧榻上,悠然自得地端着酒杯,笑道:“在下的能力正是‘移形换物’,而我刚刚所使用的,只是‘移形换物’里的‘瞬间移动’。”
飞灼一拍脑袋,领悟了什么似的道:“怪不得怪不得,记得飞猴跟我说过,说你的离步竟然能快过他,当时我也觉得诧异。飞猴的能力本来就是速度,速度再配合上离步,可谓是速度最快的离步了。还有之前在追假的王孤鹜时,我明明在你之前,而你却睒眼跟上,后来雪雾弹爆破的时候,你又瞬间闪到我身后。现在想想,哈哈,原来是仁兄的眼拙,没发现贤弟悄藏锋芒啊。”
飞狼伫立窗户凝听,静静地看着二人不语。
子漠笑道:“仁兄又来了,总是浮夸于我。”说罢叹气道:“什么时候被你夸上天了,万一你突然不夸了,那做弟弟的岂不是要被摔成肉饼?”
飞灼先是仰天大笑,后又脸色一沉,“呸呸呸,别说那些晦气的话。”说罢走到桌子旁坐下,对二人道:“来来来,该是看成果的时候了。”
子漠和飞狼听罢径直朝桌子走了过去。
飞灼看了一眼子漠杯中的酒,又看了一眼飞狼杯中的酒,一脸苦状道:“还是贤弟厉害,杯中的酒竟然没有溢出分毫,而我和飞狼杯中的酒却有一滴晃在了杯缘上。”
飞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缘,眉头一紧,心道:“应该是接的时候手心晃了一下吧。”
子漠明白,这对面二人可都是尊严极高,且从不允许自己失误的人,想到这不免心有愧怍,面有惭色道:“仁兄又过褒奖了,贤弟实在是胜之不武,赢得惭愧啊。贤弟年少心高,害怕输了,所以才用了‘瞬间移动’的能力。而仁兄和飞狼却是堂堂正正地没有使用任何能力,想到此,真是不胜愧汗啊。”
飞狼眼里忽地一亮,心道:“好一个子漠,心思缜密,处处替他人着想。”想罢暗暗钦佩起子漠来。
飞灼听子漠说完,心弦又被触动了,“这贤弟,明知是做兄长的我不服于输,却巧妙地引咎自责,让兄长我颜面尽保……”想到此,飞灼猛地举起手中的酒,先对子漠道:“好贤弟,酒入寸肠,意留心房。”后对飞狼道:“好部下,不对不对,飞狼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你我三人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飞狼听罢,似乎一下子未缓过神来,心有芥蒂道:“军统大人,你……”
“怎么还叫军统大人啊?”飞灼与子漠异口同声道。
飞狼端起酒杯,掷地有声道:“是,大哥,二哥!”
三人仰天纵笑,飞灼和飞狼刚把酒送到嘴边,却发现杯缘上的那滴酒不见了,双双奇怪地看向了子漠,只见子漠唇碰杯缘,不视他俩儿道:“这叫‘完璧归赵’。”说罢一口饮尽杯中之酒。
两人听罢相视一笑,各自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