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漠正说着,却听一旁的高嘉王对自己冷嘲道:“你不是说凶手是流沙王吗?好好好,如今流沙王也被抓起来了,可是通天王的尸体却不见了,明天就是通天王的尸体入葬陵墓的时候了。”说到这里突然眼色一凝,恨声道:“要不是你为了找那什么狗屁证据而故意把我们骗到含馨居外的话,通天王的尸体也就不会消失不见!你倒是好生大胆,什么事都敢做,连老子的房间都敢乱翻乱搜!”
子漠听罢心中怒火灼烧,眼神一转,睥视高嘉王道:“高嘉王和流沙王好像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抓到凶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对吗?小人犯着生命危险,也只是为了让通天王大人早日瞑目,小人这么做,难道对于高嘉王大人来说,真的错了吗?”
飞灼见子漠对高嘉王如此直说,心里一紧,暗暗替子漠捏了把冷汗。
“你!……”高嘉王听罢抖如筛糠,心想如果在这里大发雷霆,身为四大弼王之一的自己不仅有失颜面,而且对逝去的通天王也是大不敬,再加上子漠这小子委婉地用通天王来压自己,自己若是沉不住气,着了这小子的道,岂不是颜面尽失?想到这,高嘉王恨恨地一咬牙,侧首看向一边。
“高嘉王竟然压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飞灼倒是有些惊讶,原本他还担心着之前发生在通天居的那件事又会在此上演,看着高嘉王奇迹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不免松了一口大气。
飞狼一直都表现得很沉稳,不惊不乍。
郭赢王一脸温笑,拍了拍高嘉王的肩膀道:“嘉王不用担心,一切疑问子漠君会给我们解开的,毕竟消失的是通天王的尸体。”说罢又看向子漠道:“是吗?”
子漠怒火已尽,颔首淡笑不语,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高嘉王总是火大得很。”
飞灼的脸色却有些阴沉,张了张嘴,对郭赢王拱手嗫嚅道:“郭赢王大人,护王军副军统飞虹……也消失不见了。”
郭赢王没有惊讶,微笑道:“是吗?”
“什么?飞虹也不见了?她……”高嘉王却显得很是意外,惊道。
飞灼没有看高嘉王,依然拱手道:“是的。”
飞狼侧眼看了看子漠,见其神色自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侧回头,表情轻松。
高嘉王忖了忖,忙道:“莫非她才是凶手?”
“不可能!”子漠竟和郭赢王异口同声道。说罢两人面面相觑,尽是无奈。
高嘉王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须臾,然后自言自语道:“也是,她才18岁,虽然已身居护王军副军统的要职,但毕竟只是个女孩,应该没有恁多的心计。”说罢又怒目圆睁道:“可恶,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带走了通天王的尸体?”
郭赢王的心“咯噔”一下,堆了一脸苦笑,心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高嘉王。”
子漠看了看郭赢王,会心一笑。
飞灼奇怪地看看子漠,又看看郭赢王,再看看飞狼,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似的,莞尔而笑。
正恰此时,天空中传来震彻云泥的钟声。
飞灼警觉,一脸凛色道:“悼王鹏‘送钟’来了。”
郭赢王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换上了一脸严肃,快步走出冰窖外。子漠、飞狼、飞灼、高嘉王一脸沉色,紧随其后。
冰窖外面,红压压的一片,原来是红衣队士兵全都俯伏在地,面朝南方,毕恭毕敬。
五人出得冰窖,纷纷俯伏于地,一动不动。
天空中一只硕大无比的悼王鹏通体洁白,羽毛如洗,盘旋于通天居正上方,哀鸣之声却亮如洪钟。
鬼界国上下所有人,只要听到悼王鹏的声音,必会立马俯伏于地,一动不动。包括鬼皇在内,全都要行这俯伏于地的最重礼节。
鬼界国的黎民百姓们这才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均都俯伏在地,小声啜泣。
悼王鹏,顾名思义,就是悼念死去的王的意思。在鬼界国,王仅次于至高无上的鬼皇。又因为悼王鹏极通灵性,且声如洪钟,大有“送终”之意。所以,每每在王薨逝即将入葬的前一天傍晚,也就是酉时七刻。专门经过训练的悼王鹏就会在这一天的傍晚,盘旋于死去的王的上空,哀鸣一刻,君臣子民只可以在“悼王鹏”停止哀叫后方可站起。如果薨逝之人是鬼皇的话,天空中就会到处飞翔着悼王鹏以及一只更加巨大的悼皇鹏,悼皇鹏的哀鸣之声不仅可以传遍整个鬼界国,而且还可以传遍整个六界国。除了鬼界国上下所有的人要行脸及于地的俯卧之礼外,其他等国的君臣则行揖礼,黎明百姓则行跪拜礼,行礼时间为两刻。
子漠俯伏于地,蓦地想起了两年前,上一介鬼皇——鬼岛去世的时候,自己行的是俯卧之礼,脸贴在地上足足两刻。鬼岛的死是凄凉的,六界国所有的人都知道,鬼岛是一个只爱美人而不爱江山的鬼皇。但这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鬼岛是因为郁郁寡欢而逝。小小的鬼皇——鬼忍也知道这一点。尽管鬼忍才两岁,却异常明晓事理,从来不哭不闹。子漠只见过这个小鬼皇一眼,小鬼皇的瞳仁不像一般小孩的乌黑发亮,其瞳仁中间,有一小团小小的火焰,这一小团火焰,是小鬼皇眼中最明亮的一点,也是最令人生畏的一点。
鬼界国的鬼皇年仅两岁,却也懂得这俯伏之礼,没有像一般小孩一样哭哭啼啼,而是安安静静地俯伏着,很乖很乖。
含馨居外,倾蝶俯伏于地,晶瞳含泪。飞阎、飞猴、飞虫和四名女仆俯伏倾蝶周围。
一刻钟后,空中的悼王鹏停止了哀鸣,“嗖”地一声,飞向鬼皇大殿后的大鹏森林。天空一片铅灰,黑色渐渐浸染。
这时,众人才纷纷站了起来。
一座房内,夜冷也站了起来,对眼前背对着自己的金衫贵族道:“他们就快到了。”
这位金衫贵族不同于之前的金衫贵族,最明显的就是这位金衫贵族身形魁梧,侧脸下有一寸来长的银须。金衫贵族没有说话,只是淡笑两声,笑声浑厚而结实。
“哥哥,你觉得妹妹的表现如何啊?”夜冷身侧,一位身着银绸,腰环雪缎的女子对其道。
夜冷头一沉,用拇指托着下巴道:“很好,虽然我更想说的是不好……”
女子饶有兴致地听着夜冷说着,听到前面“很好”二字时,女子一脸嫣然;可一听到这“不好”二字时,女子猛地一拍桌,刚准备大喝时却蓦地一噘嘴道:“先给你点面子……”
夜冷头一偏,默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