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7日下午，慕尼黑大学，路德维希青年足球俱乐部总部。
“开个条件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只要是国家能够办得到的——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黑衣人缓缓地说着。他自己并不能肯定，如此强硬的口吻，能不能打动对面这个曾经的中国第一门将。
“安福，你怎么看？说说意见吧。”商露和王松平也睁大着眼睛等待卓安福给出答复。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很矛盾，尤其是商露。这个原“国B队”最年轻、最受照顾的队员知道，要想回报队友们曾经给予的那份关爱，就只能依靠“国足无双”计划；同时，他也清楚中国足球曾经给他面前的这个人，给他的伙伴们带来过怎样残忍的伤害，他不忍心把自己的梦想，建立在队友们痛苦的回忆之上。“安福，你表个态吧，我听你的……”商露催促道。
卓安福把“国足无双”计划书放在桌面上，左手托着满是胡渣的下巴，双目微闭，略有所思……“呵呵”他突然冷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那发了福的肚子，喃喃自语道：“罢了吧，罢了吧……”
“罢了？”商露不解。
“你需要钱吧？我们能给你！”黑衣人张口说道，“我们知道，你创建的路德维希青年足球俱乐部最近资金周转困难。你放心，如果你加入这个计划，我可以替你申请一笔特别拨款，帮助俱乐部渡过难关。”
卓安福愣了愣神，猛地拍着脑门大笑道：“哦哦哦，对了你们是国安。呵呵，调查工作做得挺仔细的嘛。”
“那么我说对了，你开个价吧。”黑衣人说道。
卓安福搦了搦下巴，倾过身子问道：“你只需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是不是真的能在合同结束前，就可以帮我实现愿望。”卓安福盯着黑衣人的眼睛，目光是那样的坚定。很显然，他只愿意听到肯定的答复！
“请……”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卓安福冷笑着：“你只管放心。我保证一来这个愿望实现起来轻而易举，二来绝对上升不到国家安全层面。你只管回答，能不能就好。能，我立马签合同；不能，你哪来的回哪去。”
“对不起……”黑衣人摇着脑袋，“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呵呵，说什么只要是国家能力能办到的，不危害国家利益的，任何条件都能答应——果然是句笑话。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啊。”卓安福嘲讽着。
“在没有听到你的具体诉求前，我不能提前给你任何的利益保证。”黑衣人说着，“这是为你们的利益负责，更是为国家负责。说明白点，你说你的要求很容易实现，你说不危害国家利益，可是，这算什么保证？我如何才能信得过这样空洞的保证？”黑衣人拿起桌上的合同书，“就算签了合同，但只要你们的要求违背那两点原则，你们的利益自然也就不会得到保障。——于双方不利，这合同，便如同废纸。请理解！”
“我的保证不算数？”卓安福依然冷笑着，“那么，那么你们的这些承诺，又有谁能保证？说来说去不过是彼此间的诚信问题罢了。既然你们信不过我，我为什么又要信任你们？——请回吧！”
“原来如此……”黑衣人笑，“那么我答应你，你的诉求，将被我们接受。”
“开玩笑吧，其实你并没有资格表这个态是吧。”卓安福笑。
“不，其实我有。”黑衣人说，“你只需在这空栏上写下你的愿望。”黑衣人把合同书推到卓安福面前。
卓安福瞪大着眼睛：“这算什么？这不是2010年后才允许写上去的吗？”
“你现在写也可以！你是我签下的人，我便对你合同的可行性负责！——无条件负责！”黑衣人坚定地说，“卓安福，我不能代表国家给你完全的信任，但我个人，可以给你
完全地信任！如果你也信得过我，请签字！”大家都愣住了，没有人能想到黑衣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如何？卓安福，正如你说的那样——信任！”
“——你将了我的军了。”卓安福笑着说，“合同拿来。”
“安福，你要签？”商露问道。
卓安福拿起合同：“没错，我现在就要签；我现在就要写下自己的愿望。”卓安福从上衣兜里掏出钢笔，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大名。“合同签好了，你来看看我的愿望吧。”卓安福对黑衣人说道。
“——至少一次，作为场上门将代表国家队出战国际A级比赛？”黑衣人念着卓安福的愿望。
卓安福笑：“对。你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这就是我的价码。”
黑衣人也笑：“我保证你会超额实现自己的愿望。”
王松平从座位上蹦起来，指着卓安福说：“老不正经，都36岁的人了，还想打一线队。乖乖当你的教练吧！”
“你比我还老。”卓安福回敬道。
“我是当教练的，我才不凑这个哄。”
“你都还没签，当个屁教练。”
“日你娃的！我现在就签，我当教练，我练死你个守门的。同志！”王松平向黑衣人伸出右手，“搞份合同过来，我现在就签。”
“王松平，你莫冲动先。”商露拉他坐下。
王松平又站了起来：“冲动什么，早晚要签。卓安福都签了，我还躲什么。”
“你还是考虑清楚吧，合同签了就不能反悔了。”黑衣人说道。
“我考虑清楚了，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我的愿望是什么。我就要钱！我穷。”
“狗日的王松平，你口口声声讲得好好的，顾头签你才签，都是讲屁话。”商露指着王松平说，“你早就看中这笔钱了吧？你堂堂一个大学老师，一个田径教练，你穷成这个样子，你的钱都花哪里去了？还有你卓安福，”商露转向卓安福，“原来我是听说你对这个计划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怎么我到了德国，你马上就转性啦？你什么意思？”
卓安福只是笑，王松平挺这腰板跟商露驳道：“你以为当个老师有好多钱啊？我还房贷都不够。我不像你有钱，我就是穷，怎么样！你不要讲我们，其实你自己也是想签的吧？你成天挂在嘴巴上的，要我们这帮老队友都过好日子——怎么过？你一个个去救济啊？不签这个合同，你就空想吧！”
“你……”商露被驳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这样。王松平，欢迎你加入国足无双计划。这是合同书。”黑衣人把合同书递到王松平面前。
王松平写下自己的愿望，签上大名，把合同书交还给黑衣人，笑道：“招来的阿猫阿狗就都交给我吧，我练死他们！”
黑衣人笑，看着王松平写下的愿望：“合同结束后，希望一次性得到奖金300万人民币……”
“没有错，300万不算多吧？”
“其实是这样的。”黑衣人说，“‘国足无双’队员的训练津贴是每周7万，算起来每年的固定收入都有三百多万。合同总共三年，总计津贴一千万左右。具体的津贴待遇合同，待1月4日全队集中的时候会拿给大家。”
“什么？”王松平大叫着，“狗日的我还写少了！我不管，反正这300万是另给的！”
“恩，没问题。这个数额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答复了王松平后，黑衣人转头看着商露，“怎么样商露，卓安福和王松平都签了，你仍是要看顾鸣的意见吗？”
“签了吧商露！”王松平催促商露道，“哪个跟钱过不去啦。大家重回一个队，不好吗？”
“签吧商露。我们三个都签了，我觉得说服顾头的机会要大一点。”卓安福也说道。
“商露，其实你心中的价码大家都知道，”黑衣人说，“这个价码，我们也早已默许了。能实现你愿望的途径，只有这一个。你好好想想吧。至于顾鸣教练，我们是一定会签下的!”
商露想了想，掏出钢笔说：“好！我签！没有后路了，一定要说服顾头！”
……
同天，吉林延吉。
尹明真打包好了行李，跟家里人和饭店的老板告了别，便独自向火车站走去。抬头遥望着远处的延吉市体育中心，朦胧中仿佛又看到了儿时记忆中的盏盏火苗。“——冷清了好久了……”尹明真叹道，“打火机的火海，还能再照亮这里么？……”尹明真微微笑着，“——哪怕拼上性命，我也要让它能！”
“安宁习给色哟”
……
山东济宁。
“张郝，你真的要去踢球啦？”
张郝笑着挠挠脑袋：“教练，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高兴个屁！”教练咧着嘴，“好好的田径不练，踢什么球。踢球能有什么出息？你短跑马上就要出成绩了，就这么放弃？”
“跟着你练……能出得了什么成绩？”张郝小声嘀咕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教练挥起拳头。
张郝见势，拔腿就跑，眨眼地功夫就窜到了百米开外。
教练在后面骂着：“兔崽子！跑得快有个屁用！不练田径去踢球……”
张郝才不管那老头子在后面骂什么，他心里只是乐：“嘿嘿，终于，终于可以踢球啦！鲁源队，我来啦！”
……
某足协官员A：“喂，兄弟是我啊。”
某足协官员B：“恩，听出来啦。”
官员A：“听说你签下那朝鲜族小子啦？兄弟干得不错啊。”
官员B：“呵呵，哪里哪里。兄弟你不是一样在济宁收了一单？大家彼此啦。”
“怎么样？下一站要去哪？”
官员B：“下一站是最后一个啦，去牡丹江。兄弟你是去武汉吧？”
官员A叹着气道：“哪啊，去少林寺！”
“什么？少林寺？杨亿林不是刚在信阳签了一个吗，他去不是挺顺道？”
官员A气不打一处来：“别说他了，妈的尽挑软柿子。我跟他分一组算我倒霉！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签了一个了，倒时候不管签不签得下那个和尚，我好歹有一个能交差的。”
“可不能这么说。”官员B说道，“杨亿林不去碰这个麻烦是有原因的，人签不回来，可不是一句‘签不到’就能搪塞的，你要担责任的！”
“那你说怎么办？妈的我是一点办法没有了。姓杨的太他妈龌龊！”
官员B笑着说：“怕什么，大不了找国安出面呗。”
“姓的杨不给，怕他们抢功！不然我早叫国安的帮忙了。妈个逼的。”
“恩，倒也是。董发也让我尽量别找国安……抢功不说，这帮人整天在首长面前晃悠的，保不准哪天背后捅你一刀。”
“可不！”
“要不然这样！”官员B想到了主意，“我跟宗教协会有面儿，等我把牡丹江这一单摆平，回头找他们协会领导说一声，让他们出头帮个忙。”
“行么？”官员A不大相信，“那帮人不怎么容易请得动。”
官员B笑：“没有买不下的东西，说不通的人情。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哟！那我可真得谢谢您了！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同僚一场，见外了，见外了……”官员B呵呵地笑着。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卖与不卖——就看出价的人能开出什么条件了。恩，呵呵。这个天水的袁任锋，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谢雅楼吐着烟，独自思索着……
“卓安福报道。姓名：卓安福；外号：胡子；年龄：36岁；身高：186公分；籍贯：天津市；职业：路德维希青年足球俱乐部教练；场上位置：守门员；教练岗位：门将教练；踢球及工作特点：判断敏锐，经验丰富。——报告完毕。”
“王松平报道。姓名：王松平；外号：平哥；年龄：37岁；身高：181公分；籍贯：四川成都；职业：大学体育老师、田径队教练；教练岗位：体能教练；工作特点：自成一套的魔鬼训练法。——报告完毕。”
“商露报道。姓名：商露；外号：商老板；年龄：32岁；身高：185公分；籍贯：四川成都；职业：个体户；场上位置：中后卫、左边后卫；踢球特点：防守经验丰富，心里素质好，头球不错。——报告完毕。”
“尹明真报道！姓名：尹明真；外号：无；年龄：20岁；身高：178公分；籍贯：吉林延吉；职业：饭店打工；场上位置：右后卫、后腰；踢球特点：能抢敢拼。——报告完毕！”
“张郝报道！姓名：张郝；外号：耗子；年龄：17；身高：181公分；籍贯：山东济宁；职业：体校田径运动员；场上位置：前锋；踢球特点：速度快。——报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