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兰州军区某军用机场。
“谢主席，飞机停在六号跑道上，机组人员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起飞。”黑衣人对谢雅楼说道，“您真的确定要回去吗？”
谢雅楼面无表情，沉着脸说：“不回去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的工作方针出了很大的问题！必须及时解决！不然会有更大的麻烦。”
“呵呵，”黑衣人笑着，“先前听您通电话的口气，我还以为一切已经尽在您掌控了。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谢雅楼白了他一眼：“我为官那么多年，不是白走过来的，我知道怎样做胜算最大。现在北京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必须要让这种局面马上稳定下来。心里光乱没有用，平静地思考才能想到出路。”谢雅楼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得让我的兵冷静下来，让他们相信我总能有办法带着他们挨过去。”
“这么说，其实您心里也是没谱的是吧？”
谢雅楼点头：“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还有时间。”
“可是谢主席，我不得不提醒您。”黑衣人说，“离1月4日的期限已经没多少天了，对于找人的工作来说——您还是抓点紧比较好。毕竟这才是您的‘本职’工作啊。”
“这个你大可放心，就我估算，我们的时间还是很充裕。薛莉在广州已与骆家兄弟接上了头，老郎在广西的工作也在进行中，杨亿林已到武汉，章副在德国也渐渐有了收获。算起来，就剩下西藏的仁次，牡丹江的曹豹，天水袁任峰，和那个和尚了。这几个都比较麻烦。”
“那么闻东呢？您不会把这个人忘了吧。”黑衣人问。
谢雅楼挠着脑袋：“本想最后去会他，看来计划也得改了。我回北京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去找他。至于原计划中的袁任峰……”
“是啊，他可是个乡下孩子，不太好找吧？时间还来得及吗？”
“恩……”谢雅楼沉思了一会，“我有办法了。”掏出手机说道，“我让一个人代劳。”
黑衣人听了一怔，忙伸手拦住他：“这样合适吗？把计划外泄给他人？”
“相比其他人……我信任他！”谢雅楼肯定地答着，“所有责任，由我来负！”
“那么，我能知道那人是谁吗？”黑衣人问。
“你们见过面，在宝鸡。”谢雅楼答道，“其实我早把计划告诉他了。”
“您说的是……您那位朋友？”
谢雅楼笑：“不光是朋友，他其实是我的表弟——胡自方。一个西北体育界的‘百事通’。”
……
北京
刘小光带着褚德明总算是冲出了老记们的包围圈，成功地钻进了香河基地大门。想到几分钟前门外的情景，刘小光不禁拭了拭脑门上的冷汗。“你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吗？”刘小光问道。
“什么？国足无双计划？”
“恩。”
“倒是提起过……”褚德明答。
“什么！”刘小光猛地踩了脚刹车，回身瞪着这个彪型大汉道，“你怎么敢胡乱透露这份计划！”
褚德明一脸无辜：“合同上不是写着吗？可以适当向相关人等透露部分内容，以方便‘无双’队员顺利签约。我又没全说，都是按合同的规定做的。我不做些解释，我怎么从我的球队出来？”
刘小光缓了口气：“哦，那就好。记着，一定要吃透合同的细节，千万别说不该说的话。”
“这个我自然知道。”
刘小光坐回身子，自言自语着：“我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了……”“你是篮球队的？”刘小光问着。
“恩，我在福建明星队二队训练，还不是明星队正式队员。”
“怎么想起踢足球了？”
褚德明笑：“您该问我怎么改打篮球了才对。我原本是足球队的，后来改打的篮球。”
“好吧，你怎么改打篮球的？”
“说来话长，”褚德明说着，“在福建，篮球永远是第一运动，福建的篮球环境比足球环境好很多。我原本所在的晋江青年队，是一支半职业的足球队，球队成立于94年，没有正式参加过国内的任何级别比赛，主要的参赛任务是福建侨乡会组织的‘华侨杯’，一个地区范围内的足球联赛。每年报名参赛的球队数目不一，多的有近二十支，少的就四支。球队的训练比赛经费基本由各个华侨商会和华侨老板赞助。前年，‘华侨杯’受一些外部因素的影响，停办了。我们晋江队随后宣布解散。”
“后来你就去练篮球了？”
“恩，我本来只想随便找个队伍跟着训练，保持竞技状态。专业队我进不去，只能在民间找。‘华侨杯’停办，省内的业余足球队和半专业足球队基本都解散了，后来经朋友介绍，我找到了一支篮球队跟随训练。”
“篮球队练足球？听着有些新鲜。”刘小光笑。
“当时没想那么多，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体能教练和身体素质教练，就是想跟着他们保持身体素质而已。另外，球队还能给我提供一些生活补贴，我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光占用他们的资源，不帮他们出力也不行，我就跟他们练篮球，打前锋。练了一年，居然练出了些成果，球队就把我推荐到了CBA的福建明星队。”
“你踢足球和打篮球，究竟哪个更厉害？听你这么说，我干脆把你推荐到男篮算了。”刘小光嘴里调侃着，心里对褚德明的话一百个不信。“姑且不管你以前是不是踢球的，练了两年篮球你就能进专业队？——除非你是运动天才！”刘小光心里嘀咕着，“看来这个褚德明，也就是吹牛有点本事。妈的，这个该死的‘国足无双’，都他妈找来些什么人啊！”
刘小光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瞟了眼手机外屏上的来电提示：“恩？福拉德的翻译？”忙打开手机接通电话：“喂！我已经到香河基地了！你等我十分钟，我送个人去北训练场就过去……什么？！二号门将感冒？！还有个替补门将呢？……也感冒？！两个人在医院打点滴？！搞什么！马上打电话给足协办公室，火速征调第四门将！……什么？福拉德发火了？……他发什么火！……谁说没人训练，不是说了征调第四门将吗。……马上就要？我去哪给他抓个门将出来！神经病！你让他随便抓个队员先顶着。……不干也没办法！我去哪给他挖个门将？……好了好了，你跟他说我马上过去，我当面跟他说。”
“什么问题？”褚德明问。
“妈的老外耍性子，说没替补门将不训练了。操，今天晚上就打比赛了，他添什么乱！”刘小光气得直咬牙，“你先跟我去一躺南训练场吧，那是国家队训练的地盘。你也好好看看，什么是专业足球。”
“专业足球？哼哼。”褚德明笑。
几分钟后，刘小光领着褚德明来到香河基地南区训练场。国足队员们在场边做着身体拉伸的准备活动，主帅福拉德黑着脸站在场地中央。刘小光快步朝福拉德跑了过去，嘴里小声吐着国骂：“妈了个逼的，不就是个代理主教练，牛B什么啊。”
“领队！”福拉德的翻译招呼着刘小光，“福拉德他……”
刘小光摆摆手：“不用说了，你告诉他马上开始训练课！”
还没等翻译开口，福拉德就冲着刘小光叽里呱啦地发起火来。
“他说什么？”刘小光问。
“他说……他说你们效率太差，为什么队员生病不早告诉他。”
刘小光气不打一处来：“他有毛病啊？这病缠上队员之前，还得先跑来跟我汇报？我他妈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就问他，练不练！”
福拉德又是叽里呱啦地叨咕着。
“他又说什么？”
“他说，门将就一个，没办法进行对战训练。他不会让自己的队员客串守门员，那不是他晚上比赛的计划。”
“是不是有门将了他就开训？”刘小光指着福拉德问。
翻译转告福拉德，福拉德猛点着头。
“好！我就给你们个门将。”刘小光转头冲褚德明喊着，“大个子，你过来守门！”
“什么？”褚德明没听清。
“我说——”刘小光指着球门，“我要你去守门！国家队对战训练，马上开始！”
褚德明嘿嘿笑着，忙脱下外套：“哦，知道了！”大步跑向球门。
“What_fuck……Who’s_that_man?”福拉德睁大着眼睛。
刘小光刁上支烟：“The_goalkeeper.As_you_wanted.”
……
训练比赛开始。褚德明被分到了替补球员的黄队，他从队友手里接过训练背心，艰难地套在身上。“嘿嘿，太小了。”——憨厚地笑着。
“大个子，你会守门吗？”队友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
褚德明只是微笑着回敬了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会不会守门，你们试试就知道了。”他心里这样念着。
主力队员的红队开球。按着福拉德制定的边路战术，迅速推进到前场。红队右路球员把球回传到中路——一脚大范围的传球调度，黄队的整条右侧走廊完全暴露了出来。红队左边前卫快速前插，领球推进到底线附近——传中！褚德明刚要出击，黄队后卫高高跃起将球顶了出去。球又落到红队中场队员脚下。那队员余光瞄了一眼褚德明的位置，抬腿便射，球奔球门左侧而来。褚德明迅速作出反应，左脚蹬地，鱼跃扑向皮球。
“啪——”，球被褚德明碰出了底线。
“看不出大个子身手还挺敏捷。”刘小光在场下嘀咕着，“看来的确有两把刷子。”
褚德明爬起身子，看着自己的双手：“恩？”脸上刻着疑惑……
——红队角球开出，是个战术角球。三两脚传递，球到了禁区角附近。接球队员抬头望了望禁区里的情况，起右脚兜内弧线传中。“是后点！”褚德明判断出了球的飞行轨迹。——果然，球从禁区中间飞过，在后点急速下坠。褚德明眼睛盯着球，瞄着球的飞行线路高高跃起：“我的！”他高声喊道。
“什么！”褚德明脱手了！红队队员起脚补射！倒在地上的褚德明奋力蹬起，用身体堵住了射门。球弹到禁区外，黄队球员得球后大脚解围。
“手……”褚德明再一次看着自己的双手……
比赛继续进行，红队基本压制住了黄队的攻势，围着黄队狂攻。只可惜国足队员们射术不精，几脚射门都放了高射炮。“拜托，打准点。让我再试试。”褚德明对自己说着，“手！”
——红队禁区外射门！这次是直奔球门而来。“打得正，没问题！”褚德明脚步迅速移动，把球摁在胸口。“——怎么！”褚德明又脱手了！球从他的两臂漏了下来。褚德明狼狈地再一次扑向皮球，总算把球摁在了身下。“——手！怎么回事！”
——红队再次组织进攻，这次是右路的搓射，球拉着内弧飞向球门。“球速慢！这回跑不了！”褚德明再次判断准确，跃起扑向皮球。“——啪！”球居然再次从褚德明手中滑落。这次红队队员迅速插上——铲射破网。
“我——我拿不住球？”褚德明头上渗着斗大的汗。
刘小光在场下直摇头：“看来，他就是这水平了。”
红队抓着褚德明的漏洞，增加了远射和门前抢点，褚德明被打得狼狈不堪，转眼间又丢了三个球。
黄队队员恼得各个青着脸，队长指着褚德明大骂：“妈的你会不会守，不会滚下去，老子来。妈的球都抱不住，你长那么大个干吗？打篮球去吧！”一队友上前拉着队长，说：“算了，发什么火啊。反正是训练课。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捡来的，你还真当他会踢球？”“是啊是啊，”另一人符合道，“忽悠完福老头就算了，别认真。”
队长气还没消，指着褚德明道：“你多漏点球！好好忽悠！妈的。”
“谁他妈跟你们忽悠。”褚德明低着头站直身子，“我来这里是踢球的，不是来忽悠的。”他的话语是那么的低沉，仿佛要把每个字，都深深地沉在自己心里。褚德明再一次看着自己的双手，深叹了口气，缓缓摘下了手套。“手——”他低吟着，“是手型不对了。”——自嘲地冷笑，“难道真是因为打了两年篮球吗？居然生疏了扑球的手型……那么好吧。”褚德明抬起头，指着红队队员，“我们直接对话吧！如果我摁不住球，我就把球统统打出去！”
“切——”众人不屑地撇着嘴。
比赛继续。依旧是红队的进攻。球打到禁区弧顶处，红队中场队员卸下球，看着己方前锋已做好前插准备，瞄着褚德明把守的大门又是一脚远射。“——啪！”褚德明一个侧扑，双拳把球击出。球反弹的力量很大，褚德明显然在击球时有意加了力，红队前插队员扑了个空，眼看着球飞向禁区外。
红队再次把球截住，突然直塞禁区。禁区里红队队员停球后转身卧射，球奔向球门右下角。褚德明机敏地一个侧扑，再次用拳将球击出。这次球弹到了禁区内黄队后卫的身体上，直接造成一次反弹乌龙射门！只见褚德明双手摁地，猛地弓腰鱼跃——一个排球的救险动作，竟用右拳把球击出了底线。
“神奇！”刘小光不觉地大叫了一声，嘴里的烟屁股喷到了福拉德的后脑勺上，“哪有这么快的反应！哪有这么快的动作！是偶然吗？！”刘小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身前的国足主帅福拉德，双手插在胸前，眼睛搜罗着球场上发生的一切。他已顾不得刘小光喷在自己脑袋上的烟屁股了，褚德明刚才的表现，已经让这个国足教头对他充满了兴趣，目光再不愿从他身上挪开。
——红队的进攻还在继续，黄队的防线在红队的狂攻下破绽百出。这场教学比赛，俨然成了国足主力队员的射门表演。禁区外远射——门前推射——弧线球吊射——头球攻门……国足主力队员的十八班武艺全使了出来，朝褚德明把守的球门玩命招呼。
褚德明左右出击，高扑低挡，站在门线前，一次次把红队的射门化解。“妈的，他磕药啦！”红队队员骂着。
——球落到了国足重炮手XXX脚下，“我就不信轰不开你的门！”他余光瞄了眼球门，拔起右腿一脚石破天惊地怒射。脚面吃的部位很实，球受力后几乎没带着旋转，如出膛炮一般轰向褚德明。
褚德明移动脚步——侧扑！这次竟然成功地把球摁在了自己怀里，光着手把球摁在了自己怀里！褚德明笑着：“——就是这感觉！”迅速爬起身子，抡起右腿：“进攻！”直接把球开到对方腹地。黄队前锋一楞神，差点没能追上球。
“哔——”福拉德吹响了哨子，高声喊道：“Stop!Reds_ball”翻译忙跟着喊：“黄队进攻停下，换红队继续进攻。”
刘小光自然知道福拉德的用意，看来福拉德已经喜欢上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大个子门将，他在有意进一步考察褚德明的实力。“不行，不能让福拉德插手‘无双’队！”刘小光心里想着，“如果他要把褚德明挖走，我怎么向上面交代。”刘小光脑门上又渗出了冷汗。“对！我现在就要把褚德明带走，他再不能留在南区！”刘小光冲到场边，对褚德明大声喊着：“大个子，你下来。”
褚德明没搞明白他的意思，竖着耳朵问道：“啊？你说什么？”
刘小光按奈不住了，直接冲进场地，拉住褚德明说：“别玩了，再玩就露馅了！”
“露什么馅？”褚德明不解。
刘小光也懒得跟他罗嗦，只是把他往球场外拽。福拉德冲了过来，指着刘小光又一是阵叽里呱啦。“他说什么？”刘小光问翻译。
福拉德的翻译喘着大气答道：“福老头说，你要把他带走，他就不练了。”
刘小光淬了一口唾沫：“爱练不练！”拽着褚德明撒腿就跑，一溜烟窜进了自己的轿车。
“领队，你怎么不让我踢了？我来这不就是踢球的吗？”褚德明不满地问。
“没说不让你踢。你的队友不是那帮人，现在你们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懂吗？”
“那……我的队友在哪？”
刘小光没好气地答道：“马上就带你去见他们，少给我废话。”使劲按着太阳穴，“——头都被你们气炸了。”
“领队……”
“求求你了！”刘小光双手合十拜着，“你让我消停会，让我的头脑平静平静。求求您老人家了，别出声了行不？”
“领队！我还是要说！”褚德明挺直着腰板，“我想向你提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要一个好的守门员教练。最好是擅长基础训练的。”
“基础训练？你以前没受过门将的基础训练?”
“有过，但是……”
“但是什么？”
褚德明伸出双手说：“三年前，我一个赛季的丢球也不会超过3个，今天一口气我就丢了4个。我——我的手感生疏了，扑球的手型完全走样了。如果要我自己训练找回状态，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所以我急需一个擅长基础训练的守门员教练帮助我恢复状态。”
“守门员教练？……”刘小光睁大眼睛，“应该……应该没问题。”
……
德国，慕尼黑。
“阿嚏！”卓安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自言自语，“谁又说我坏话？恩——是岁月啊。”他呵呵地笑着。
“胡子，傻笑啥呢？”王松平问他。
卓安福晃着脑袋：“没……”
靠在沙发上的商露打了个哈欠：“诶……天快亮咯。搞来搞去，我们还是白忙一个晚上。顾头把菲菲抓回去，就没有这么容易弄得出来咯。不行了，我要回房间睡觉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的运动寿命真的要完蛋了。”
王松平笑：“我们是可以休息咯，北京那边怕是还乱着呢。呵呵，看他们怎么收场咯。”余光瞟着窗台边的章吉红。
章吉红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看着天边隐约泛起的红光，章吉红深深地叹了口气：“哎！”
……
“褚德明报道！姓名：褚德明；外号：阿德、大个子；年龄：24岁；身高：197公分；籍贯：福建晋江；职业：业余足球运动员、半职业篮球运动员；场上位置：门将；踢球特点：观察力敏锐，球路判断准确，扑救反应一流。——报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