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北郊某出租屋。
——曹鲍拿起桌上的酒瓶,只两三口就将瓶子里的烈酒饮尽。“恩?没了?——妈了个巴子的。”曹鲍眼睛里喷出火一般的愤怒,“还没喝两口就没了!还不他妈的给老子拿酒去!”
旁边的弟兄们怔了一下。“快,快给豹子哥拿酒!”曹鲍的副手“大黑”催促道。一个小弟兄领命,点头跑出了屋子。“大黑”挂着笑脸坐到曹鲍身边:“豹子哥,您别生气。咱这一仗不也没吃亏么?花了它‘罗汉门’二十几条人。要不是警察来了,‘罗汉门’早给我们一锅烩了。”
曹鲍斜眼瞥着“大黑”,沉着嗓门说道:“把‘罗汉门’一锅烩了?啊,行啊大黑,挺有本事挺长脸是吧。你牛B啊,你来当哥行了,我当你弟弟吧。我在的时候就该被‘罗汉门’追着砍,你他妈来了就能把他们一锅烩了。你确实挺牛B啊。——是吧!”曹鲍突地提高了嗓门。
“豹子哥……我,我他妈不是那意思……”
“你给老子闭嘴!”曹鲍拍着桌子,“我问你,‘罗汉门’怎么找到我们地界来的?你他妈不是在街口望风吗?老子出来吃个饭,你带枪在身上干什么?你心里是不是早有打算?”
“豹子!你要这么说那咱没啥好说的了。是你自个儿非要去那鬼地方吃饭,我劝了你别去,你非去。我要不是跟弟兄们早有防范带着家伙,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回来!”
“你他妈放屁!‘罗汉门’咋知道我去哪吃饭?‘罗汉门’咋知道我要到那地方会人?别不是你通风报信的!”
“他妈的豹子你嘴巴干净点!老子敬你叫你声哥,惹我毛了,老子花了你!”
“吵什么吵!”——吱嘎一声屋门被推开了,先前出去的那小兄弟领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强叔。”弟兄们忙上前打招呼,接过中年人的外套。
中年人板着脸坐在椅子上,点上支烟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他妈吵那么大声。”
“强叔……”曹鲍靠近那中年人,想说什么。中年人招手示意他坐下。
中年人看着曹鲍手臂上的绷带,说:“豹子,委屈你了。伤得重不重?”
“砍刀拉了个口子,皮外伤。”曹鲍顿了顿,接着说道,“强叔,我觉着前天的事有蹊跷。”
“怎么说?”中年人吐着烟。
“我约足协那人吃饭,这事除了帮里的几个人,没外人知道。怎么‘罗汉门’就找来了呢?还是在咱们的地界,这也太邪门了吧?我怀疑,是不是有内鬼……”
中年人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帮里出了这种事情,确实不怎么光彩。我会调查清楚的。好在大黑带着家伙,弟兄们增援及时,咱损失不大,也没伤几个弟兄。要不——我饶不了‘罗汉门’。”中年人压灭香烟,“豹子,这几天你在这好好养伤,就别老往外跑了。等伤好了,风头过了,叔再带你四处好好走走。”
曹鲍点头:“恩,我知道了强叔。还有件事……”
“什么?”
曹豹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强叔,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中年人盯着他:“退帮那事?”
“恩,我想去踢球。”
中年人笑:“操你大爷,你他妈真会踢球?”
“强叔,我跟您说过的,我从小就踢,以前在俄国做买卖的时候,跟老毛子打地下球,我就没输过。我打前锋,进球跟他妈吃饭似的……”
中年人还是笑:“行了行了,足协那人现在还躺医院里呢。这事等你俩伤好再说。”中年人站起身子,拍着曹鲍的肩膀,“豹子你记着,你把叔当自己人,叔没理由把你当外人。叔还是那句话——对自己弟兄,叔没有办不了的事。——明白吗?”
曹鲍点头:“强叔这个我懂,没有你就没有兄弟今天。”
“好。”中年人点着头,“放心吧,你的事叔一定会挂在心上的。这几天你安心待在这养病,其他的事有叔照料着。”
“恩。”
中年人朝曹鲍使了个眼色:“到叔家里吃个便饭?你婶子也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方便吗?”曹鲍举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俺这个样子。”
中年人笑:“你太小瞧你婶子啦,呵呵。她见的世面可比你们多。去吧,我的车就停在外面。”抬头对着众弟兄们说道:“大家都去吧,顺便让俺婆娘给你们置办些换洗衣服,这段时间要委屈弟兄们窝在这了。”
“强叔,咱都去……不太安全吧?现在风声紧。”
“没事,这一片是我的地界,警察也不敢来这撒野。走吧走吧,别磨叽了。”
“那好吧,有劳婶子了。”曹鲍披上大衣,“弟兄们,吃大餐去。”领着嗷嗷叫地众弟兄们走出了屋子。
“大黑”正欲出门,中年人一把拉住了他:“大黑你等等,我有事找你。”
中年人盯着“大黑”,他的脸竟板得那样地恐怖。“强——强叔……”“大黑”不禁地颤抖起来。
中年人掩上门,猛地抽了“大黑”一嘴巴子,咬着牙骂道:“你个王八日的,敢出卖老子!来人!”门外窜进来俩彪型大汉,“给我把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办了!”
……
吉林,东北师范大学,师大女足训练场。
白灵换好比赛服,赶紧披上大衣,嘴唇冻得发青的她朝手心里哈着气。“好冷好冷。”白灵哆嗦着。
“灵姐,你换好衣服没?”好朋友方洁在更衣间外问着,“教练催了。”
“这就来。”白灵答道。“倒霉……这么冷的天还要打比赛。对手还是……”白灵咬咬牙,“算了,踢完今年我就退出,专心考研。恩!”——捏拳。
白灵走出更衣间,队友们已经在排队了——一排哆哆嗦嗦的女生。白灵走到排头站好,冲教练鞠了个躬,说:“对不起教练,我们系今天考试。”
教练摇摇头:“队长带头迟到。诶,你说我怎么带你们这帮人。”扯大了嗓门喊道:“都给我站直咯!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教练,冷……”一队员抱怨着,“这么冷的天,干吗还踢比赛啊。”
“哪来的道理!天冷就不踢球?你被惯坏了吧。运动一下就不冷了!你看人家,人家怎么龙精虎猛的?”教练指着旁边做热身的对手。
“教练……人家是男生。”
“恩,这个我知道。”
“太扯了吧教练。”白灵说着,“大冷天踢比赛就算了,干吗跟他们踢?没听过男足女足混踢的,还是跟技工学校这群小流氓踢。”
“——就是就是。”——异口同声地抱怨。
“别吵吵了!我有什么办法!”教练一脸无奈,“我们学校刚跟技工学校结成友好学校,这是两校交流活动的一部分,上面下来的任务,我有什么办法?”
“他们干吗不找男队踢?”
“诶呀,人家不是十来岁的小孩吗,跟男队踢不是找练?罢了罢了,大家小心点别受伤,应付完了,今晚我请大家吃火锅。”
“哎——”;“反正就是不爽!”;“就是就是,你看他们那流氓相。”——仍旧是唧唧喳喳地抱怨声。
“够了!”教练发火了,“谁再罗嗦打完比赛罚她跑圈!瞧你们那样,踢场球那么多废话,都给我热身去!散开散开!”
师大女足的队员们各个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地散开热身去了。白灵脱下外套,显出她隽挺身材外衬着的10号球衣,那么的耀眼。“白灵,把外套穿上。”方洁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你看那群小流氓!”白灵转头看去,果然一双双委琐的眼睛正盯着她看。“流氓!”白灵骂道,“球场上收拾他们。”
方洁贼贼地笑:“我看你还是别上场了,我真怕咱们的队花被他们吃豆腐。”
白灵举着拳头:“找揍是吧?我能怕他们?有本事近姑奶奶身边试试。”
“哦对对,你当然不怕,反正有人会帮你出头的。恩,我就怕王敏没这个胆。”
白灵的脸蛋刷地红了:“你……你再提王敏……”
“王敏!你他娘的动作麻利点!打个开水打那么久!”教练在一旁咋呼着。
“来了来了。”只见锅炉房后跑出一清秀男生,怀里抱着七、八个水壶,“教练,这是最后几个了,都打好了。”——他叫王敏,是东北师范大学女足的“杂工”兼陪练。
“你数数够数了吗?别漏了。”教练问着。
“恩,我心里记着呢,肯定够数。”王敏娇声娇气地答道。
教练被他的声音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朝他脑袋扇了一巴掌道:“你说话改不了这腔调咋地?哪像个大老爷们!”
“教练——”王敏挠着自己的脑袋。
“怨在不得男队混不下,要跑来女队当陪练,你真是个娘们!”
王敏笑:“教练,我不是又要进男队了嘛。”
教练插着手:“怪事,也不知道是哪支队伍发神经看上了你。要说你踢球的本事,是没话说,但你骨子里就是个娘们。搞不懂,真搞不懂。”
“教练……”王敏还是乖巧地笑。
教练打着哆嗦:“诶诶,别肉麻兮兮地傻笑了,坐一边去。”
“哦。”王敏抱着水壶到场边坐好。
教练看了看表,吹了一声长哨:“集合!”队员们小跑着集合过来。“布置战术。阵型还跟以前地一样,踢四四二。队长白灵,打中场。前锋11号方洁……就是这些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出声。
“散了。比赛五分钟后开打。”
“白灵,水……”王敏战战兢兢地把水壶递给白灵,“今天也要加油哦。”
白灵板着脸瞪他:“——肉麻。”拎着水壶走开了。
另一边,技工学校的队员们正在相互打趣,他们似乎对比赛的输赢并不怎么感兴趣。
“XX,那边的小妞哪个漂亮?”
“恩,我看10号、11号、还有7号都不错。”
“有眼光,那个10号我一早就看她了,身材长相都不赖。”
“嘿嘿,一会到球场上……”
“XXX瞧你那淫样!”
“妈的没你淫。”
一高个的男生靠过来:“笑什么呢?”
“哟,队长!”“东子哥啊。”两人忙打招呼,“我们说那边的小妞呢。”
“说哪个?”
“那个10号啊,够水灵吧?”
高个子捏着下巴:“恩,水灵,还是个队长……老子去会会。”
“东子!你小子要吃独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