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宋元见问,沈威愣了半晌,终于说道:“不错,我早已怀疑上了苏公子。”宋元笑道:“从何而来?沈兄高人,没有缘故,怎么平白怀疑他。”
苏建也说:“沈大人,我早已知道你怀疑我,却一直不明为何。难道是因为我夜深了还在街上徘徊,才引得你生疑?”
沈威说道:“苏公子,我怀疑你,是因为你的一双靴子。”
苏建愣了。他万想不到沈威怀疑自己,竟是为了自己的一双靴子,失声说:“靴子?”宋元也面带浓厚的兴趣相望。
沈威点点头说:“不错。苏公子,孙老爷是死在丑时到寅时之间,而在这之前,你是进入过孙府的,甚至去了后院书房。你去做什么?见没见过孙老爷?”
他这一说,苏建是当真愕然,愣愣的看着他,宋元却笑道:“沈兄做出这样的判断,自然是从小苏的双足看出来的。”
沈威说:“宋兄猜得不错。苏公子,我老实对你说了罢,你还记得在孙府要从前厅去后院,必须穿过一座天井么?那里的地上铺满了从山上运来的红土,种满了花草。那种红土只有山上才有,城内却没有,人经过那里,靴子上必然会沾上一些。我初见你时,你的靴子上正好沾着一层那样的红土,已然半干。苏公子,深更半夜,你不会跑到山上去罢?”
苏建恍然大悟。虽见沈威说话时神情得意,略有卖弄之嫌,却也对他很是佩服,就坦然说道:“原来如此,大人目光好利!不错,大约在子时刚过,我的确从我家越过院墙,到后院去看了孙老爷,但没有惊动他。”
沈威追问道:“你深夜去看他老人家做什么,有什么企图?”苏建摇摇头说:“这个却不足向沈大人道来。大人勿怪。”
沈威厉声说:“苏公子,人命关天,你也不是不晓得其中厉害。若你抵死不说,我自然有法子对付你!”苏建讥讽道:“大人的手段,我都清楚得很,尽管一一使来好了。”
宋元见两人僵住,忙插了进去,说道:“沈兄,我这里另有一个疑问。沈兄既然已经识破了我兄弟的行踪,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拘回衙门,严刑拷打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追踪他到这里?”
沈威叹道:“我相信苏公子不是凶手。”宋元颇感好奇,问道:“这又是为何?”
沈威说道:“天下哪里有凶手杀了人,还要回到现场去看的道理。苏公子决不是凶手,却是其中很重要的知情人。他若能开口说话,破这案子就容易许多了。”
他这样一说,苏建反而觉得过意不去,就说:“沈大人,不是我执意不肯说,而是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实是不能说。此外苏建敢以人头担保,我所知道的事情,大人即使都知道了,也对破案帮助不大。否则我何以还要带大人来见我大哥?”
沈威听他说得诚恳,不由沉吟起来。
宋元笑道:“沈兄高人,见识分明,这里我替兄弟向你谢过了。既然你已经信了他一回,为何不能信他第二回。我这个兄弟是个真正的男儿,抛头颅洒热血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就是不会说谎。”
沈威眉头深皱,说道:“这个暂且不说。宋兄还有什么见教?”宋元说:“大人能否将这起案子说一说,宋某不才,或许能提供一些意见。”
沈威左右看看,一咬牙说:“好,宋兄确非凡人,我就信你这一回,只是…”他目光却向一边正在弈棋的两个女子身上看去。宋元懂得他的心思,就说:“沈兄休要小看我这两个女子。她们见识丝毫也不弱于须眉男子,她们出一条主意,就胜于宋某苦想半天。”
杨柳也说:“沈大人,你说不说,我们就是在这里下棋。你若不想说,就请自便。”突然将一枚棋子放在盘上,满面笑容的说:“仙鹤大伸腿!妹妹,这一回你可无解了罢?”绿云就噘起了嘴,说:“姐姐,怎么总是你赢。大哥可一次也没赢过我呢。不行,再来下过!”
沈威回头看看两个女子,说道:“果然是经过英豪,不让须眉。好,我就把案子说了,诸位且莫去向外人说。”宋元笑道:“这个不劳沈兄嘱咐。我刚才听沈兄与我兄弟说话,似乎是一桩命案,对么?”
沈威叹道:“不是一起,是一连三起。”
宋元与苏建一听,都感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