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正要与沈威击掌为誓,却听有人叫道:“不可!”正是杨柳。她见宋元不为所动,又对绿云说:“妹子,你怎么又不劝劝大哥?”
绿云摇摇头说:“姐姐,你不知道他的为人。他说到做到,最是固执,你说什么,他是不会听的。”她说话时面色平静,却悄悄流下泪来。她左手轻轻一推,棋局登时散了。
杨柳轻轻叫声:“妹子!”却也不能再说。
宋元听到两个女子的对话,心中一软,几乎就击不下掌去。但他毕竟是个有担待的好汉子,把心一横,与沈威互击一掌,说道:“宋元说到做到,若不能完成誓言,任由沈兄处置。”
苏建叫得一声:“大哥!”也是呆呆无语,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威与宋元击掌为誓,心中如同放下一块石头,就笑道:“宋兄的为人,在下自然是相信的。在下就恭候沈兄佳音,若有要我协助的地方,尽管说来。在下告辞!”
他抬起茶碗,又饮了一口,赞道:“好茶,好茶。”就向舱外走去。宋元亲送他出去,说道:“沈兄,这地方十分隐秘,只怕你找不到路。我着人送你回去。”当下命一个水手送沈威离去,两人拱手而别。
回到船舱,却见舱内气氛十分压抑,大家都不说话。宋元笑道:“你我兄弟两年未见,这时见了,怎么反而是这般模样。小苏,你怎么又不说话?”
苏建闷闷的说:“大哥为我担了这么大的干系,我还有什么好说。”杨柳也说:“大哥,那姓沈的狡猾得很,说来说去,就是在等着你这句话。你怎么偏要上他当?”
宋元说道:“小苏,柳妹,你们说得都对。大哥就是这个脾气,什么都喜欢赌一赌。云妹,你说的那句话还记得么?你说人生如棋局,要我说啊,人生更像一个赌局,人必须敢于下注才行。”
绿云扭过头去,不理会他。
苏建说:“大哥,你今日赌的这一局,却未免太冒险了。三起命案诡秘复杂,十日之内怎能破案?还是我去找那姓沈的,把话跟他说明。”
宋远笑道:“小苏,你什么时候对我这样没有信心了?不过你这句话倒说到了关键的一点上。你说三起案子都诡秘复杂,确实如此,而这正是三起命案的又一个共同之处。因此我将三起案子联系起来,自有我的道理。”
苏建愁眉不展。杨柳却若有所悟,说:“大哥,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这三起案子看似神秘诡异,其实都有联系。只需突破一点,三起案子都迎刃而解了。是么?”
宋远赞道:“柳妹,还是你聪明。那么你来说说看,咱们该从哪一点突破好?”杨柳说道:“大哥,这个我就看不出了。”苏建忙也紧张的看着宋元。
宋元却摆摆手说:“咱们都坐下,再来合议案情。云妹,小苏和柳妹都在这里,你不去斟一壶你最爱的碧螺春来,更待何时?”绿云哼了一生,却并不动。宋元吐吐舌头,笑道:“我这一下,当真把她得罪了。”
杨柳笑道:“我去罢。云妹就是这样一个率性真我的人,我也很喜欢她的性子呢。”她正要起身,绿云却先她而起,斟了一壶茶过来,说道:“大哥,姐姐,小苏,这是我斟的最后一壶茶,日后我们就不能相见了。”
大家都是一惊,杨柳忙问端的。绿云说:“我想今日下船去,学柳姐姐那样四海飘零,倒也自在。”
杨柳不住向宋元使眼色。宋元终于长叹一声,站了起来,拱手说道:“云妹,今日的事,是我应承的冒失了,盼你不要见怪。”
绿云忽又流下泪来,说:“你应承得倒也爽快。可你如此看轻自己,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你既然如此率性,我又何必执著,徒惹烦恼。”
宋元忽然明白了她的一番心意,心中一热,说:“今日果然是我不对。不过我敢应承十日之内破案,自然是有了把握才说。云妹,我是那种莽撞的人么?”众人又惊又喜,齐都看着他。绿云也半信半疑,说:“你真的有把握?”
宋元笑道:“自然有。宋元平生可做过一件莽撞的事情么?割下脑袋交给别人,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云妹,哪里用得着你来担心。”
绿云横了他一眼,却又破涕为笑,说:“你不莽撞,天下就没有莽撞的人了。好了,你们商议,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姐姐,我的手艺你也好久没有尝过了罢?”
绿云向后舱走去。宋元哑然失笑,说道:“小苏,柳妹,我们再来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