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欧洲又带我到两个厂区去转了一圈。
两个厂相距几公里路程,都修建在远离人烟的河滩上,一个厂大约有两三百亩,前面一小部分作为厂内的生活办公区,里面有一圈平房做为办公室,兼有食堂、门卫、澡堂等,中间是一个小花园,里面开着不知名的看起来有些顽强的花朵。这里条件要比公司办公楼那边简陋得多。
后面是生产区,进入厂区必须要穿上纯棉特制的工作服,换上软底鞋,以防皮鞋硬底与火药发生摩擦起火或发生爆炸。
欧洲到厂务办公室给我找了一件工作服,他也穿上工作服,我们进入了生产区。
厂区内是间隔十米一个工作间的样子,里面种满了杨树,密密匝匝的树丛里,从库房到用纸做成筒子,再到原材料库房,再到包装,包装到编炮,编炮到穿引由安全到有危险的环节依次渐入,最后是打底与封底车间,与半成品相隔又修了一个小围墙,里面是专门装药师傅的工作间,只有一两名戴着口罩装火药的师傅和一两名运送半成品的打杂工在里面工作,那里除工作责任人之外所有人都是禁入的,欧洲带我到了这里,叮嘱我千万不可以进去,且不说爆炸,单是军工硝、氯酸钾等都是剧毒,他怕我吸入了这些药物对身体不好。
转了一圈,我们走了出来,我对刚才的一切觉得非常稀奇,也有些担心,于是我问欧洲:“你说这里会有危险吗?”
“以前我第一次来也想过这个问题,以致很久到这里面来检查时都有些胆战心惊,但其实是安全的。”欧洲看着我,认真地说。
“为什么是安全的?”
“我们的操作间距离都是严格按照国家的相关标准修建的,而且分散操作,每次领取药物都严格控制数量,所以,即使发生爆炸,最多都是单间工作棚受影响,不会造成大面积伤亡。而1KG的火药量不会造成多大的爆炸,应该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看着欧洲说得头头是道,我不禁有些佩服。“那有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呢?”我继续问道。
“这里没发生过什么大的安全事故,没有。以往在修建新厂房之前有过,有一次一个编炮工序出现了些问题,操作间自燃,成品发生爆炸,所幸被生产负责人冒着生命危险把它给扑灭了,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当时还没有介入这东西。”
“我……有些害怕。”想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我真是如入虎穴,心里紧张得很。
“不要怕,你又不常来这里,你只是管理好手下的财务人员,处理好公司的财务就行了,当然你也会常来这里,因为这里的财务人员素质普遍不高,需要你来辅导他们用正规的方法去统计相关的财务数据。”
我听着欧洲的话,心里依然有些恐惧,最后欧洲拍了拍我的肩,“有我呢,别怕。”我看着欧洲,相信了他,他就是我的依靠。其实我不仅担心自己,也在担心欧洲,既然他叫我不怕,我怕又有什么用呢?
从厂区出来,已经5点多了,我走到不远处的河滩上,看着面前流过的河水。河水很静,没有波澜,5月中旬的阳光很灿烂,日落前的霞光映照在淡蓝色的河面上,一切都是那么明亮。对面河岸上的杨树郁郁葱葱,偌大的河边就只有我和欧洲,非常寂静。
我找了一块鹅卵石坐下,看着面前的河水,静静地想着心事。今天以后,也许很多东西都将改变,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是,我隐隐约约觉得以后的路会有些坎坷。突然接触到一个陌生的行业,接手一个重要的职位,而且跟眼前的欧洲还有诸多瓜葛,看来我真的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
欧洲也坐在我旁边,一声不吭,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欧洲,我有些担心,我对你们这个行业一窍不通。”我看着旁边的欧洲,明显信心不足。
“不要担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想我99年刚到公司那阵,也是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呢,我还不是什么都懂了。”欧洲鼓励我。
“那我要怎样才能早些了解这些东西?”
“不要着急,慢慢来吧,有我呢。”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最初学的是仪器仪表,后来转学的财经,所以我的终极专业是财经。”唉,原来我们还是同道中人。
“你们这里以前是谁的会计?我来了之后他又怎么办呢?”我有些好奇。
“她叫杨春梅,帐做的一塌糊涂,是张总找来的。我早就想换了,一来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来也要先做通张总的思想工作,所以就拖到了现在。现在杨春梅要回去生小孩,正好趁此机会换人,大家都没有意见。”
“要是我做得不好,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当然会,所以你就一定要做好。”欧洲故作正经地说,看着他神气的模样,我心想让你神气,于是扔了一块大石头在他面前的水里,他猝不及防,水溅得一身一脸都是。
“你干嘛?未晞。”欧洲一边站起来一边抹脸,我笑得招架不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也毫不示弱,拿起一大块石头朝我面前的水里扔来,我慌忙躲闪,却还是水惊得站立不稳差点掉进水里。欧洲看我就要掉进水里,一下冲过来抓我,我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他的衣服,就在我们相拥的那一瞬,我的心“咯噔”一下,久违的熟悉让我情难自控,我紧紧地抱住了欧洲,他也紧紧抱住我,让我喘不过气。
我意识到这样不好,万一被人看见,对大家都不好,而且上班第一天都与欧洲这样,以后……我不敢想像,于是我松开了欧洲。“不要这样,别人看见……”
“怕什么,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别人管得着吗?”欧洲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越抱越紧。
“谁是你女朋友?”我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不仅是我女朋友,还是我老婆。”欧洲狡黠地说道。
我发现自己遇到了无赖,唉,是一个可爱的无赖。
等到夕阳夕下,我和欧洲回到了办公楼,来新单位的第一天就这么度过了。
等到在食堂吃过饭回到城里已经7点过了,欧洲送我到家,自已回去了。
我回到小家,童璐和张梅都在,她们也刚吃过饭。她们问了一下我在新公司的感觉,我敷衍了一回,没感觉。随后,张梅把我叫到寝室,好像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