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呀?”我实在忍不住了,也跟着笑起来。
欧洲还是只顾在那里笑,并不回答我。
“喂,你说不说啊?不说我走了。”我假装生气。
“你自己看看吧”,说着到处寻找可以反光的东西。突然他站了起来,朝饭店进门处的电视机走去,我不知他要干什么。
正在我搞不懂的时候,欧洲拿着一张VCD光碟过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我拿起碟子光滑的一面一照,妈的,我的脸上不知怎么多了一颗媒婆痣,正在右边脸蛋正中,黑黑的有豆子大。看到“镜子”上的自己,真有些滑稽可笑。我伸手去抠,弄不掉,我才想起是刚才在鞭炮车间时随身用的中性笔坏了,到办公室去拿的一只却有些漏墨,肯定是擦汗时不小心给糊到脸上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开始怎么不告诉我?”我撕些纸擦了擦,擦不掉,作罢。
“我都是刚刚才看到的,刚开始没留意到。”欧洲止住了笑,认真地说道。
“要是我真有个媒婆痣你会不会喜欢我?”
“这算什么假设?喜欢一个人跟痣无关,跟人有关,那要看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有没有感觉。”
“一眼定终生?”我有些钻牛角尖。
“不,应该叫做一见钟情。”欧洲纠正道。
“你相信一见钟情?”我紧追不舍。
“不相信。但是事实让我不得不相信。”欧洲像一个理论家一样,慢条斯理地讲出了自己的道理。
“假。我不信。”我违心地说出这几个字,其实,我可能比欧洲还相信一见钟情。原本我对他就是一见钟情,那是一种靠时间堆积的感情无法比拟的,是人性的自然而然的爆发出的一类情感。
午饭时间就在这样温馨浪漫的氛围里度过了。吃过饭后,欧洲叫饭店老板帮忙看着他的车,然后带我沿着桥头的小路下到河边。
河边绿草青青,油菜籽正在成熟,中心偶尔裸露的河滩上有一群群的鸭子在那里休憩,脚下是微蓝的河水,缓缓流动,浅浅的,柔柔的波光映着初夏热烈的太阳光芒,河面上金鳞闪闪。眼前真是非常美的一个地方。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杜甫关于成都西门浣花溪的诗作——《江村》中的两句诗:“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自去自来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这里的情景与诗中描绘的景致太相近了。
我走到河边,捧了两捧水把脸洗了,看着面前清清的河水,体验着眼前“江村”的闲适与宁静,暂时忘却了红尘俗事。
“我觉得要是在这小镇上生活也挺不错的,挺放松的。”我触景生情,竟有了在此隐居的想法。
“嗯,是挺不错的,但是如果叫我一个人来这里生活,还是不行的。”欧洲站在我背后,想了想回答道。
“你可以娶个老婆啊,然后给你生好多小孩子,那就可以体验‘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的温馨生活了。”我觉得这个想法虽然幼稚,但也挺美好的。
“那你说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我就带你来过这种生活。”想不到欧洲又把我拖了进来。
我看了看眼前的欧洲,一本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他这话在我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但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我沉默了。我虽然很想嫁给欧洲,但是我已经答应嫁给朱毅了,我现在没有资格作出任何承诺,我已经伤害了朱毅,不能再欺骗欧洲,不要坏得太彻底,我警告自己。
欧洲见我不说话,坐到河边的草地上,轻叹一声。我也坐了过去,想安慰他一下,搜索枯肠竟发现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安慰他。
我摘了一根青草咬在嘴里,半闭着眼看着河面,欧洲转过脸来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
他见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下把我揽了过去,带点冷笑的神情,“叶未晞,你是我的人,我绝不准别人再碰你。”
我的心好痛,要是将朱毅和欧洲掉个位置,再说出这话,我一定会高兴不已,可是我要嫁的人不是欧洲,却又是欧洲在对我说这话,真是阴差阳错。这话不仅不能让我开心,反而让我更加难过。
“你为什么不说话?”欧洲见我没反应,声音大了起来,“你要是真结婚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离婚。”
我说不出话,说什么呢,随你便吧。
“不行,我要去找朱毅,我要跟他摊牌,你是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他。”欧洲越说越过火,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你不准去找他,你要是敢去找他,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说得很坚决。
沉默!沉默!!
地球仿佛停止了转动,在这一刻凝固,画面被定格,两个忧伤的人,两张忧伤的脸。
我站起身来,走出了河边,回到桥头,远眺沿河两岸的景色,欧洲也随我来到桥头,眯缝着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回去了吧。”欧洲朝我说了一句,然后向车子走去,我也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等我一上车,欧洲开动了车,窗外小镇上的房屋纷纷后退,我们循着来时的路飞快地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