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我们三个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凌晨才回到住的地方,三个人和衣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太阳透过窗户火辣辣地照进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觉得眼皮好重,头疼得厉害。
拿出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是欧洲的。我不敢给他打电话。如果一打,我又会走不了,我绝对舍不得他。关机吧。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张陈美林给我和他偷拍的合影,请让我在走之前再好好看你一眼,我的爱人。泪水滴到了他的脸上,迷糊了我的双眼。我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摩挲,末了,又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提起行李,最后望了望我住了两年的地方,童璐和胡兵还在熟睡,舒适的天气加上休假的氛围正好睡懒觉。
走出双楠小区,我擦干了眼泪,叫了一个出租车,朝金沙车站而去。
当车行到二环路西段置信丽都花园外面时,我叫司机停一下。我摇下车窗,远远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口,然后,闭上眼睛叫司机快走。
“别了,我的爱人。”我心里默念。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轻轻颤抖,喉咙堵得慌,嘴角咸咸的。我不管这些,大声地跟司机搭讪,“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现在的天气,刚进5月就热得不得了。”司机附和到。
到了金沙车站,我买了一张到邛崃的车票,上了班车。我就要离开成都这座呆了6、7年的城市了,以后再来,也许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我扫视了一下窗外,四周都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车队,乘务员那把“3”说成“塞~”的成都口音在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伤感,因为以后我可能很难再经常听到正宗的成都话了。虽然邛崃隶属成都,但各有各的方言语系,两地还是有很多差别的。
车子缓缓开动,我不小心滴下了一滴眼泪,不知是因为离开成都,还是由于失去欧洲。
在车就在开到温江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欧洲。我一下挂断,紧咬着嘴唇,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滴滴的声音提示我有新短信,我打开一看,还是欧洲,他说:未曦,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想好了,今天我陪你回家去看你爸爸妈妈好不好?以前我不是不想去,而是我觉得你心里还没有忘掉朱毅,我希望给你一点时间,也给我们的未来一些准备,可是,却伤害了你。现在我不管了,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欧洲,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一切已经晚了,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自己,现在,我已经决定离开了……
邻座的男孩子看我伤心流泪的表情很是不忍,“你生病了?”
我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却猛点头,“嗯,我头好痛。”
“要不要紧,要不叫司机停下你先下去买些药来吃了吧。”那男生关切地说。
“不用了,老毛病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那男孩子有些费解地看着我,点了点头,也许他在想,怎么年纪轻轻的人就有了老毛病?
好不容易捱到邛崃,我下了车,打了个车就回家去。
妈妈看到我回去了无比惊讶,随即是一阵欢喜,“未曦,你怎么回来了?”说着,两步跨到门口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妈,我准备回邛崃上班了,我舍不能你和爸爸,在外面老是想你们。”我脱掉鞋子躺到沙发上去,闭着眼睛对妈妈说道。
“呀,我的女儿长懂事了,还想到爸爸妈妈了。以前就叫你回邛崃你不干,现在明白了,还是邛崃好,在爸爸妈妈身边,哪有你吃亏的?”妈妈得意地说,看得出来,这次回来算是有依靠了。
“坐车下来好累,我要去睡会。”我给妈妈说了一声,趿着拖鞋,朝卧室走去。
“去嘛去嘛,等会儿饭好了我叫醒你。”
“不要叫醒我了,我昨晚失眠,你让我多睡一会儿吧。”我哪有心思去吃饭。
“咋能不吃饭呢?你……”我听妈妈又没完没了的唠叨起来,忙关上门,躺到床上。
我掏出手机,回味着刚才欧洲的话,突然又滴滴的两声,欧洲又来短信了:未曦,你去哪里了?我在你寝室外面,你快开门吧。
泪水顺着眼角经过太阳穴流到枕头上,欧洲,你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有缘无分了。
我在回复那栏写道:我走了,爱人。公司的一切资料清单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在办公桌中间的抽屉里,密码未变。51201314
短信发出,我关掉了手机,用被子蒙住头,畅快地哭了起来。
曾经形影相随,从此天涯陌路,往事化作云烟消散。这个世上哪有什么永远,哪有什么誓盟,爱恨全在一念之间。
此时的欧洲在做些什么?是否与我一样难过,伤心?他还会在乎我吗?若干年后他还会记得我吗?也许他也跟我一样难过,一样伤心,许多年以后,还会记得有个叫做叶未曦的女子,古怪精灵,刁钻蛮横,把他弄得伤痕累累,最后留下他孤苦一人悄然离去……
这时我想起了云鹤的《四行》:
爱看寒风里飘雪的热带女郎,已回来
说她的遭遇,象一场暗蓝色的噩梦
然而我却把灵魂之锁的钥匙,遗忘在了另一个梦境
仅以苦涩的喉,唱一曲失了旋律之歌
越想越伤心,越哭越难过,我翻身起床,坐到梳妆台前。欧洲曾经说要是我离开了他他就去峨眉山做和尚,那不过是一句戏言,但是此刻的我却真有了出家的念头。
我解开头发,几年没剪过了,不如让烦恼随这些青丝落地吧。我想到自己出家之后光头的模样,泪水又流了出来。
这时妈妈站在门外面叫我吃饭,我怕妈妈看到我哭了,慌忙扑到床上,把脸压在枕头上,佯装睡着了。妈妈进来摇了摇我,“未曦快起来吃饭了,等会儿我和你爸还要去上班。”
“嗯,你们先吃吧,我好困。”我装出一副困意缠身的样子,希望妈妈不要打扰我。
“快起来吃了饭又睡吧。”妈妈又催。
“好,要得。”我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进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顺便照了一下镜子,还好,眼睛不是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