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外婆家,外婆家就在回澜塔背后的河边上,热天里挺凉快的。舅舅家的表弟今年读大一,五一长假要放七天,正好在家,因此我准备在他们那里玩几天再去找工作。
这几天里,上午我和表弟去钓鱼,下午去踩水,玩得不亦乐乎。
6号那天上午,我正和表弟在“又一村”外面的河里捡田螺,突然腰间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爸爸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爸爸,你找我?”
“未曦呀,我有一个朋友,他老乡(老婆)的单位上需要一个会计,你愿不愿意去看看嘛?”
“哦,我先去看看再说吧,马上就去呀?”我连忙问道。
“今天人家没上班,但是你8号回来就差不多,8号他们就上班了,我就是问你愿不愿意去,我好回他的话。”原来爸爸还在替我考虑工作的事情,唉,身边的人都这么好,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一点呢?
我答应爸爸考虑一下,去不去,我还真拿不定主意。
中午时候天太热了,我和表弟就在院子里纳凉,院子里并排种了三棵树,像伞一样,墙边上则是密密的玫瑰花丛,这时玫瑰花开得正艳,我们中午主要就在院中消遣。
我和表弟下了几盘跳棋,没劲,老是我输,我开始耍赖,假装生气嚷着不来了,然后走出院门,站在小门边看着外面小公路上来来往往的摩托车。
门口的风很大,真凉快,我歇了一阵,扶着门,准备进去。这时,我发现门上那把小铜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锁。
我心里一惊,好像冥冥之中预示了什么,我相信舅舅他们换锁时多半会随手把小铜锁丢掉,于是我便在门角处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硬是在门后有点发绿的土里找出了那个小锁,已经坏了,浑身长满了铜绿。
我小心地捡起那把小锁,轻轻抚摩着它,一直以来,我觉得朱毅就像这把经久不坏的小铜锁。现在朱毅已经走远,小锁也坏了,难道他们真的有某种关联?一向信奉科学的我此刻也有点动摇了,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我把小锁揣在身上,打算拿回家做个纪念,纪念我那一段逝去的爱情。
我怅然若失地回到院中椅子上坐下,这时,表弟迎面走来,“铛铛铛~铛~~”嘴里配着自制音乐,弯下腰,“赖皮鬼,喏,玫瑰配佳人,不要生气了。”手里恭敬地递过来一枝开得正盛的玫瑰,很显然是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
我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高兴地接过鲜花,捏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一刻,我想到了欧洲,正如殷夫的诗一般,正如手中的花一般,正如那首我们初次相见:
我们初次相见,
在那个窗的底下,
毵毵的绿柳碎扰金阳,
我们互看着地面羞羞握手。
我记得,我偷看看你的眼睛,
阴暗的瞳子传着你的精神。
你是一个英勇的灵魂,
奋斗的情绪刻在你的眉心。
我记得,我望望你的面颊,
瘠瘦的两颊带着憔悴的苍白,
但你的颧下还染着微红,
你还是,一个年青,奋发的人。
我记得,我瞧见你的头发,
浓黑的光彩表征了你丰富的热情,
我这般默默地观察,
我自此在心中印下了你的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