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回到几个月前。
当时,银凯还是一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正踌躇满志地走向社会,打算干一番事业。与许多大学生一样,毕业时向暗恋对象表白已经是一个传统,反正大家以后各奔东西了,见面也不会尴尬。
银凯在舍友们的鼓动下壮起胆子向自己大学三年暗恋的对象李婉儿表白了,结果也非常符合传统,对方很委婉的决绝了他。虽然很伤心,但银凯很快便从打击中恢复过来,随后的老爸跑路事件更是让他忙得天昏地暗,这件事情早就不知丢到了什么地方,可没想到的是竟然在几个月后,两个人在另一个国度相遇了。
“额……我家不是开动物园的吗,来这里自然是抓动物的,刚才接到政府的求援,这不就赶来了吗?”银凯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不是嘛,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拒绝过他的表白,本以为不会再相见,可现在突然见到了任谁都会感到不自在。
“就凭你们?”一个冷冷地声音从旁边传来,扭头一看,一个穿着中国军服的少校军官慢慢地踱了过来。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李婉儿朝银凯露出一丝歉意,语气中带着责怪跟那名少校军官说道。
“难道不是吗?光凭一个动物园的捕猎队就想打退全副武装的佣兵团,这玩笑不要开得太大。”少校军官冷笑着说道。
“你怎么也来到巴基斯坦了?”银凯没理会那名军官,这家伙从刚开始出现就一直针对他,还站在李婉儿身旁,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很令银凯不爽。
“我毕业后就参加了国际红十字会啊,你忘了我大学时就曾经跟你说过这是我的志愿吗?可没想到第一次出国就碰到这种事情,这位是我的表哥杨剑,中国驻巴基斯坦维和部队少校,专门负责我们这一路上的安全。”李婉儿谈起工作一脸认真,然后惋惜地说道:“只可惜我们遇到被袭击的恒风集团车队太迟,否则就可以多救几个人了。”
恒风集团?银凯听说过这家公司,国内十强企业,国际上也能排上前百强,背后有着国家的影子,被佣兵团袭击想来也是利益纠葛的原因。银凯仔细一想便想通了,不过他对这叫杨剑的男人可什么好感,自己舍生忘死地来帮忙却遭到人家的冷嘲热讽,如果早知道有这家伙存在,他打死都不来。额……好象又不可能,李婉儿在这呢,虽然做不成恋人,但好歹也是大学三年的朋友。
“婉儿不要怕。”杨剑对着女孩一脸温柔的样子,整个人就一含情脉脉,让旁边的银凯看得鸡皮疙瘩不住往下掉,“我们部队此刻一定快要赶来了,肯定能打跑那群黑人。”
话刚说完,就听到前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杨剑立刻得意地说道:“看吧,一定是部队来了。”说完还给了银凯一个得意的表情。
“太感谢你了!”
巴基斯坦的官员跑了上来,脸上激动不已。
杨剑悄悄地挺起胸膛,正准备接受对方的感谢,可没想到的是人家却紧紧地握住银凯的手,“太感谢你了,银凯先生,你的手下个个都很棒,竟然把敌人打跑了,多谢你,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敌人被打跑了?被动物园那群捕猎队?”杨剑脸上的表情很尴尬,指了指银凯。
“对啊,就是杨少校你手下的士兵都没有银凯先生的手下出色,你没看到,那枪法,那水平,太高了!哦,我不是说你的士兵不好,而是银凯先生的手下实在太出色了。”那名官员看起来有点激动,说话语无伦次,手舞足蹈的。
“不可能,幻觉,一切都是幻觉。”杨剑一脸不可置信。
正在这时,李建军从前边走进来,正准备对银凯说什么,看到杨剑咦了一声,“你不是杨剑吗?怎么会在这里。”
啪!
杨剑一个敬礼,“连长,士兵杨剑向您敬礼。”
“稍息!”李建军回了个礼,“我现在已经不在军队里,不用这么喊我,你小子混得不错啊,已经是少校了。”
“全凭连长您当年的教导,否则不可能有我今天的成就。”杨剑一脸尊敬,然后疑惑地问道:“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我现在在动物园当捕猎队队长,这位是我老板。”说着李建军指了指银凯。
O!杨剑的嘴巴张成这样。
银凯是那个得意啊,太有面子了。他非常谦虚地说道:“李叔啊,事情解决了吧?真慢,平时我怎么教育你们的,要行如风,动如兔。回去写个事情经过出来,我们好好探讨探讨。”
李建军楞了楞,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多年的生活中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随即反应过来,“哦,好的老板,那你看我们是……?”
“回营地吧,接下来就交给杨少校解决就行了,人家可是维和部队的军官啊!”银凯把“少校”两字的音咬得特别重,走过他身边时还不忘说了句:“杨少校,有空到南宁可要来欢乐动物园玩玩啊,不收你门票,哈哈哈~”
已经呆若木鸡的杨剑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本能的点头,哪还有先前骄横跋扈的样子。
“你小子刚才搞什么鬼?”
走出门外,李建军回想起刚才的事情问道。
银凯正想回答,后边传来一个女声:“银凯,等等!”
只见李婉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因为运动而红仆仆的,好象一个熟透的苹果,真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什么事?”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前的不用了,回南宁后你可要打给我,否则……哼哼!”李婉儿挥舞了一下粉拳,看到一旁的李建军脸上闪过一丝羞意,“好了,我要回去了,有空记得多联系。”
“呵呵~”李建军等女孩走后笑了起来。
“李叔你笑什么?”银凯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的把头转过一边。
“小伙子长大了啊!要是你母亲还在一定会很开心。”李建军摸摸他的头,带着一丝缅怀说道。
“这不是还有李叔你吗!你就是我亲叔。”银凯认真地说道。从杨剑刚才的表现来看,李建军当年该是多么的出色,可竟然屈身在一家小小动物园里,简直就是明珠暗投。
“看你这话说的,看见女人就儿女情长了?”李建军笑道,“部队已经开进,里边有些熟人,我不想被他们看到,走没有?要不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行。”
“不了,走吧!其实我跟那女孩……没什么关系!”银凯笑了笑,与李建军朝门外走去,手中那张纸条从空中落下,然后被风吹向远方。
既无情,又何必相见!
回营地的路上,银凯一直都提不起劲来,旁边开车的李建军没说话,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了忙。相处那么多年,他知道少年并不是一个钻牛角筋的人,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自己想通。
可不久后的一个麻烦倒是无意中让银凯暂时忘记了烦恼。
车队正在返回营地的路上,由于巴基斯坦的路面状况非常差,车与车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当先的是李建军与银凯。当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时,发现前边的路当中直直地竖着一根绿色的桩子。李建军踩下刹车,汽车震动着在离木桩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谁那么缺德在路上竖这么个玩意啊!”李建军本来开车在这么恶劣的路上就已经很不爽了,而且由于是火山地区,空气中飞扬的火山灰让车前窗满是尘土,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等等,这是条蛇。”银凯拉住了想要下车拔掉桩子的李建军。
“不可能,蛇怎么可能站起来有两米高呢?”
“因为它的大部分仍在地面上。”银凯仔细观察过后说道。
“这是什么蛇?”
“一条树蛇,也有人把它叫做用尾巴走路的蛇,学名叫曼巴蛇。真想把它逮住,这可是个美人!”
这条曼巴蛇全身黄绿色,鳞片像宝石般地闪闪发光,不过可千万不要被它的美貌迷惑,曼巴蛇在世界各地可是有许多可怕的故事。它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如果惊动了它,例如此刻被车惊扰,它便会异常凶狠。据说曼巴蛇曾有过追杀骑在马上的人的名声,还有过攻击坐在汽车里的人的记录。即使它被斩为两段,上半段还会攻击。
“毒得很,是吧?”李建军问道。
“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蛇它算一种,你可以喝下它的毒液而没有一点事,但如果这种毒进了血液,它就会麻痹呼吸系统,令你停止呼吸。”
“那你还打算抓它?车上可没有捕蛇工具。”
“等等,看它是否会平静下来,那时我再想办法抓住它。”
没过一会,曼巴蛇因为愤怒而膨胀起来的头部慢慢地变细了,挺起来的身子也开始放松。
“我去车后边拿个口袋,李叔你帮我注意不要让它跑了。”说完银凯悄悄地打开车门,不巧的是车门因为长期没有润滑油的缘故,竟然发出“嘎吱”一声。这在平常倒没什么,可响声却立刻惊动了这条曼巴蛇,它抬起身子,猛地一窜扑向汽车,把车窗撞得啪的一声响,玻璃上顿时留下了点点毒液。
银凯趁着曼巴蛇没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咬空的当口,连忙下车,很快取来口袋,可他没留意的是上车后车窗还有一条小缝,当时他并没有在意,毕竟这条缝太小,那么大条蛇不可能钻得进来。
只可惜银凯忘记了曼巴蛇除了脾气暴躁外还有一个奇特的本领,它可以变得又扁又平,扁到只有三,四厘米厚的缝也能钻过去。
等到曼巴蛇开始钻缝,银凯和李建军这才反应过来,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安静,保持绝对安静!一点都不能动,现在只能企求它刚才扑上来那一下把劲都使光了,现在想找个黑洞口钻进去。”李建军有野外求生的经验,对爬行动物的习性还算了解。
“我们车里有蛇药吗?”
“一点也没有。”
“那被它咬了,还来得及赶回营地吗?”
“不行,十分钟之内就会死,别说话,别动,它进来了!”
话音刚落,曼巴蛇滑溜溜的身体滑到了银凯的背上,那种感觉真是毛骨悚然,许多年后银凯依旧无法忘掉。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蛇从背上甩开,最起码能大喊一声也好。但他还是拼命地控制了自己,任由蛇冰冷地身体从背后滑过。幸好,蛇在两人之间摇摆了一会后终于看见了那打开了口袋,往下滑了进去。
银凯连气也不敢出,直到这条近5米长的大蛇完全钻进口袋,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小心地抓住袋口,用绳子扎得严严实实,等到一切做好,整个人终于吐出口浊气。
“500美圆到手。”银凯很高兴,能够站直身子达到两米高的蛇国内还没有哪家动物园可以看到,曼巴蛇凶狠的个性想必也能够吸引许多人前来观赏。
似乎今天跟蛇有缘,刚刚回到营地,留守队员就迎了上来,“老板,我们发现条喷毒眼镜蛇。”
“在哪?”
“就在营地旁的空地上,刚才它想袭击我们养的鸡,现在被围住了。”
“干得好。”银凯觉得现在真的是睡觉有人送枕头啊,三种想要得到的蛇眼看就要收齐,基本上此次出国之旅的任务就要达成,怎能让他不感到高兴。
“当心眼睛。”
由于要去处理那条曼巴蛇,李建军没有跟去,离走前他对银凯说道。
银凯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当心眼睛?他对眼睛蛇也不是了解很多,动物园里养着的也只不过是普通品种。喷毒眼镜蛇对银凯来说则完全是陌生的,虽然名字本身已经告诉他这种蛇能喷毒,但喷多远?多厉害?他就不知道了。
“喷毒?谁在乎!”银凯跟着队员跑过去的时候心里满不在乎,顶多就是一两米远,跟喷口水差不多。
在营地西端,队员们站成一个圆圈,银凯远远就看到那条蛇抬起的身子有一米多高,珠子似的眼睛以及一闪一闪的舌头似乎是在警告人们:不要靠近。
如果可以认为蛇是一个美女的话,那么这条蛇真可以算是妲己那一级别的了。黑油油的头部此刻膨胀得有20多厘米宽,黑色以下是一圈雪白的脖子,身体的其他部分就像是美术家镶嵌出来的图案,一排一排的圆点拼成的马赛克。
这又是一条“用尾巴走路的蛇”,当然,并不是真的立在尾巴尖上,而是立在身体的后半段上,前半段则高高竖起。实际上,蛇是用肋骨走路的,它们每一条肋骨都能移动——向前滑动,停住,把身体拉向前,如此反复不已。
这条蛇如今就是这样运动,不管向前向后,它的头总是高高地抬着,警惕人们的同时也想要找条逃跑的路。
可就在这时,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天空中突然来了一只犀鸟,张开翅膀差不多有一米多长,一身羽毛有白有黑,有红有黄,一把核桃夹子似的长嘴有30厘米长,嘴的上方是一个中空的盔冠,起着共鸣箱的作用。每当犀鸟发出嘎嘎的叫声时,那声音就像经过喇叭放大了四,五倍似的。
银凯听过犀鸟的一些故事——雌鸟在树洞里生下了一只大蛋,雄鸟用泥巴堵住洞口把雌鸟关在洞内,只留下一个小洞,雄鸟则通过这个小洞给孵蛋或带小鸟的雌鸟喂食。
雌鸟心甘情愿地在这个“牢房”里呆上五个月,从不外出。在此期间,它的配偶就从小洞口不断塞进昆虫,果子,而最好吃的就算蛇肉了。
犀鸟是蛇的死对头,即使是最毒的毒蛇,它也会攻击。
而现在这只犀鸟就在天空中盘旋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瞧着下面的眼镜蛇,不用说,它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今天的食物。
突然,它发出一阵怪叫声,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大核桃夹子嘴一下就从后面钳住了蛇的脖子。眼镜蛇这才清醒过来,扭转身子想咬犀鸟,奈何头部已被卡死,只能无奈的被带上高空。
一个索套猛地套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犀鸟。开玩笑,如果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给这只犀鸟带走眼镜蛇,那银凯他们也不用混了,连只鸟都抢不过,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
虽然动物园里没有犀鸟,但这种鸟类不适合关在笼子里观赏,它们更适合栖身在犀牛背上。不过那种环境只有大型野外动物园才可能办到,短期内银凯是无法创造这种条件,挥挥手,示意队员们放开犀鸟,专心对付那条眼镜蛇。
可下一步怎么办?银凯被难住了,蛇已经被套住,如果把蛇拉过来,它刚好可以一窜咬上自己。叉棍在这种情况下并不那么好使,如果蛇头是贴地的那就好办了,可以把它按住,用叉子卡住它的脑袋,然后捉住它的颈部。但这条蛇的脑袋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叉子用不上力。
银凯试了几次,由于不敢太过接近,叉子使不上力,每次把蛇按到地上时却都被蛇给滑掉。
面对着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就是泥人也有怒气了,更何况是蛇,眼镜蛇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折磨它的人,头颈已经涨到最大,这说明它已经被折磨得发狂了。
银凯认为自己的行动很安全,他与蛇保持着起码3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外他当然不担心被蛇咬到。
“小心,它要喷毒了!”李建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附近,他一眼就发现了险情,连忙出声示警。
可说时迟那时快,银凯终于受到了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两股白色的液体从蛇的毒牙中直射而出,就像双筒枪射出了两颗子弹,不但不在几十厘米的地方慢下来,而且还在几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射过3米远的距离,准确地击中目标——银凯的双眼。
在此之前,银凯绝对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一条蛇怎么能将毒液喷射那么远,而且那么准?它怎么知道它的敌人最脆弱的部分就是眼睛呢?
只可惜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由于毒液掺进眼睛,引起了剧烈的疼痛,银凯感觉好象谁在用烧红的铁钎挖自己的双眼。最糟糕的是,他已经处于半盲状态,树,人,蛇,全部混成了模模糊糊一片。
“我这算不算是被颜射?”这是银凯昏死过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